
昨晚借著裴酌情欲上頭,雲微勾著他說了許多的浪話。
那些話若說出去,是沒人敢信的。
裴酌上下眼皮輕顫,抬眼瞟望而去。昨晚塵封的記憶徐徐蕩起,他臉色越發黑沉了幾分。
這個女人當真是孟浪,在那種情景下,竟還口不擇言。
“出去!”他隨手將案牘上的一卷畫冊收到暗格裏去,落上鎖。
那上心的樣子全被雲微盡收眼底,看來當朝太子並非不近女色,而是心裏藏著人。
那人或許這輩子與他無緣,才讓他如此懷戀。
她不管不顧,邁步走進去,順手拿起扔在一旁的畫卷,本想看清畫像上女子的相貌,讓人去調查這是誰。
可誰知女子相貌並未描繪出來。
她怔了下,又拿起另外一卷畫像,依舊沒有描繪五官。
“放肆!誰允許你動這些東西的。”裴酌見她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震怒幾分,從案牘後起身而出,奪下她手中的畫卷。
雲微根本不懼怕他的怒火,眼尾挑高笑看著他,“自然是太子殿下給我膽子。”
連她下藥爬床裴酌都能容忍,還有什麼是他容忍不了的。
裴酌明顯愣神,斜她一眼,似乎在說口出狂言,睜眼說瞎話。
“出去!”他極其不耐煩。
雲微窺探到他真的動了氣,很識趣的欠身一禮。
“新娘子不久會到東宮,太子殿下該準備今夜的洞房花燭了。”她說道。
“誰娶的,誰去洞房,與我何幹!”裴酌冷漠道。
雲微唇角微揚了下,點了下頭後退離去了。
裴酌還以為這個女人又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結果她什麼話都沒有,就那樣去了。
“站住!”他出聲。
雲微剛到門口,聞聲止步回望。
“殿下有何吩咐?”
“叫什麼名字!”裴酌坐在案牘後,頭也不抬問。
“雲微!”她輕聲。
雲微!
裴酌翻帖子的手頓了下,掀眼隔著遙遙視線探看去。
女子身著宮女服飾,長發盡數挽起不戴釵環,可這般素淨的裝扮並未將她壓的黯淡無光,相反渾身透著一股傲然。
相貌不相同,氣質卻有幾分吻合。
“誰賜的名!”
她母親姓雲,小字為微,曾聽她兄長喚過她一聲,雲微。
“奴婢一直喚這個名字。”雲微答。
她的大名自然是用不得,就隻能用無人知道的小字。這樣才能對得起父母養育之恩,才能時時刻刻銘記家族仇恨。
“改掉。”裴酌不假思索,冷聲道。
這是她的小名,其她人不配。
“為何?”雲微眉心擰了擰。
裴酌麵色冷峻,“既入東宮,連生死都由不得你,更何況一個名字。”
主子讓下人改名,哪個敢反抗。
雲微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奴婢父母早逝,無長輩能給奴婢改名。”她說著話,又提步走了過去,繞過案牘貼近太子,指尖觸到他肩頭。
“奴婢現在是殿下的人,不如殿下賜一名,也好彰顯殿下對奴婢的寵愛。”
雲微不想改名,故意說此話惹裴酌的煩。
昨晚的事對裴酌來說是屈辱,他本就心裏不悅,又怎會給她賜名。
果不其然,幾乎是她的手剛搭過去,裴酌便拿冊子擋了去。
“記住自己的身份。”
一個奴婢就要有奴婢的自覺,別得寸進尺。
“是。”這次的雲微很是乖巧,輕應一字。
兩人離的近,她嗬出的如蘭氣息飄在裴酌臉上,癢癢的。
冊子在他手中翻轉,將她呼吸隔檔開。
“下去。”
“是。”
轉眼夜色來臨,天邊替代上霧黑,東宮紅綢高掛,紅燭劈裏啪啦的燃燒,殿門打開,清風拂過,燭光搖曳晃蕩。
“太子殿下何在?為何還不來入洞房?”
喜房紅床,林月蓋著紅蓋頭入座在那,聽語氣心裏應該有氣。
“奴婢去請了好幾回,太子殿下都不肯來。”丫鬟小聲回答。
“沒用的東西。”林月暗罵,一把撕扯下頭上的蓋頭。
“太子妃不可,這是要太子殿下挑起的。”丫鬟想阻止時為時已晚,林月已將蓋頭扔在了地上。
“讓太監迎我進宮,讓公雞與我拜堂,新婚夜遲遲不來,太子殿下當真不把太傅府放在眼裏。”林月厲聲大吼,恨不能將窩在心裏的火全部發出。
“太子妃聲音小一些,要是讓太子聽見怪罪就不好了。”丫鬟戰戰兢兢勸導著。
林月臉上根本沒有懼怕之意,“怪罪!太子做得,我說不得。”
這普天之下除了皇上皇後,誰還敢說太子的不是。眾人聽見林月的話,嚇得齊齊跪在地上。
雲微站在外麵,聽著裏頭的動靜。幾年不見,林月性子越發跋扈了,竟在皇宮說這大逆不道的話。
“太子妃有了不滿,還是快去稟告皇後娘娘,讓皇後娘娘來相勸太子。”她緩緩開口。
東宮到處都是皇後的人手,林月以為抱怨兩句皇後不知道,那真是大錯特錯了。
進宮第一天,就讓皇後對她起不滿,往後日子可不好了。
林月所說的話原封不動傳到了皇後的耳中,皇後本來還想故技重施,給太子下藥讓他和林月圓房,聽見這話直接動了怒。
“既然太子妃心中有氣,那就好好冷靜一夜。”
一句話,林月新婚夜獨守空房。
為此林月在屋子裏發了好大的火,砸了很多的東西,陪嫁跟來的丫鬟攔都攔不住。
雲微站在門口靜靜看著,林月並非是京城貴女中品性最好的,可卻被皇後欽點成未來太子妃。
先前她以前是皇後喜歡林月,今夜看來未必。
這其中定然有什麼隱情!
“太子妃別砸了,這是東宮,不是太傅府。”雲微人還未進去,聲音先出。
林月依聲望過去,雲微雙手交織搭在腹部,走進去站在她麵前。
看清她身上宮女的裝扮,林月眼底的愣然消弭,轉而替代上不屑。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與我這般說話。”她上下打量過雲微,狐|媚長相出落的倒是絕塵,得找個機會除掉,不能給她爬床的機會。
雲微唇角微揚笑著,雙眼靜靜落在林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