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謝長風疾步衝進來,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劇痛襲來,我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骨頭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瞬間滲出裙擺。
他看都不看我的傷,心疼地抱起永安,轉頭衝我怒吼:
“毒婦!她替大齊受了多大委屈,你竟然還敢傷她!”
我咽下喉嚨的血腥味,冷聲開口:
“我沒碰她。”
“還敢狡辯!滾出去跪著!”
夜半更深,寒風刺骨。
我跪在庭院的青石板上,雪粒子劈裏啪啦打在臉上,割得生疼。
謝長風將永安安置在內間,暖閣裏的燈光透過窗紗漫出來,裹著兩道交疊的身影,甜得刺眼。
我膝下的碎瓷片紮得更深,鮮血順著裙擺漫開,在積雪裏染出一朵朵猙獰的紅梅。
心,也在這冰天雪地裏,徹底凍成了一塊石頭。
出城這日,天陰沉得像要墜下來。
謝長風一身銀甲,騎在絕影馬上,冷冷看著我走向和親的紅頂馬車。
一個身段嬌小的丫鬟端著送行酒走上前。
是永安公主。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輕笑:
“薑晚,替本宮去伺候那些蠻子,是你這罪臣之女幾世修來的福氣。”
“長風哥哥說了,你這副殘軀,去了也是被玩死,最多替我頂三個月。”
我冷冷看著她,沒有接酒。
謝長風眉頭一皺,馬鞭猛地抽在我腳邊,濺起一地泥水。
“薑晚,公主敬酒,你敢不喝?”
“別忘了你的身份!若敢生事,壞了公主清譽,我定不饒你!”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味。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水辛辣,劃破喉嚨,帶著一股異樣的苦澀。
謝長風壓低聲音警告:
“這酒裏有軟筋散,藥效三個時辰,免得你路上耍花樣。”
“到了大營,好好伺候阿史那。隻要你乖乖聽話,三年後我自會接你。”
軟筋散?
他連這最後一步防備都算計好了,生怕我半路逃跑,連累他的心頭肉。
“時辰到了,走吧。”
謝長風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如此平靜,眼中閃過一抹錯愕與煩躁。
永安也僵在原地,咬碎了銀牙。
“起轎——!”
長長的送親隊伍,緩緩駛出京城。
謝長風親自率領五百精銳護送。
他以為,隻要出了城,這偷梁換柱的戲碼便大功告成。
他以為,我會在草原上淒慘死去,成就他與永安的千古佳話。
三日後,車隊駛入黑風穀。
兩側峭壁如削,狂風呼嘯,是伏擊的絕佳之地。
謝長風勒住韁繩,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全軍戒備,加速通過!”
晚了。
一聲尖銳的狼骨哨音,驟然劃破長空。
緊接著,漫山遍野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黑壓壓的狼族鐵騎,如同潮水般從穀口湧出,瞬間切斷了我們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