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蕭驚瀾拂袖而去。
濃煙嗆得我眼眶發酸。
“姐姐這副樣子,真讓人心疼。”
柳嫣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
她笑得得意:
“殿下昨夜好生勇猛,姐姐在門外守了一夜,聽得可還清楚?”
我咬牙不語,她卻突然湊到我耳邊:
“重活一世,你費盡心機,最後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下?”
“姐姐,你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我錯愕地看著她。
重活一世?
她怎麼會知道?
難道......她也重生了?!
就在這時,我看見她腰間那枚殘缺的半月玉佩。
“我的玉佩怎麼會在你身上?!”
柳嫣捂嘴嬌笑:
“什麼你的?現在它是我的了。”
“不僅玉佩是我的,就連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如今也是我的。”
“還給我!”
蕭驚瀾我可以不要,但是這個玉佩我絕不能讓。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向來貼身佩戴,可是重生後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我衝上前想奪回玉佩。
柳嫣不躲不閃,反而伸手端起灶台上那鍋滾燙的沸湯。
盡數潑向自己的左臂!
“啊——!”
瓷片碎裂,柳嫣重重摔倒在地,淒厲慘叫。
“姐姐!我肚子裏還有殿下的骨肉,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下一秒,小廚房的門被猛地踹開。
隻見蕭驚瀾大步跨入,他一把將柳嫣撈進懷裏。
“嫣兒!”
“殿下,好痛......我的孩子......”
“但是求您不要責怪姐姐,她隻是心裏有氣罷了.......”
這話像一滴油濺進火裏。
蕭驚瀾抬起頭看我時,眼神裏的溫度褪得幹幹淨淨。
“沈晚音!你鬧夠了沒有!”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味:
“是她自己潑的,湯汁噴濺的痕跡向內,找太醫一驗便知!”
我紅著眼祈求。
蕭驚瀾一腳踹中我的心窩!
我撞在堅硬的灶台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毒婦!死到臨頭你還在胡說八道!”
“嫣兒懷著身孕,怎會拿自己的身體構陷你!!”
他抱起柳嫣厲聲怒吼:
“傳太醫!把這毒婦給孤拖過來!”
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殿下,柳良娣燙傷極重,且動了胎氣,唯有用人的鮮血做藥引,方能護住心脈。”
蕭驚瀾陰寒的目光刺向我。
“取她的血。”
“殿下!”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前世曾為我殉情的男人。
下一秒冰冷的匕首劃破我的手腕,鮮血瞬間湧入白瓷碗中。
一碗,兩碗。
我眼前陣陣發黑。
太醫顫聲說夠了,蕭驚瀾卻冷冷看著我慘白的臉,薄唇輕啟:
“嫣兒受了多大的罪,便放她多少血!繼續!”
我看著蕭驚瀾緊緊握著柳嫣的手,滿眼痛惜,終於徹底墜入黑暗,暈死過去。
黑暗中,前塵往事如走馬燈般閃過。
恍惚間,我夢見了年少時。
那年大雪封山,我上山為重病的母親點長明燈。
在雪地裏救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畫麵猛地反轉。
前世淒冷的東宮前,大雪紛飛。
蕭驚瀾抱著我焦黑的屍體,跪在滿地鮮血中痛哭流涕:
“晚音,當年在護國寺後山,是你點燃長明燈救了我!我還沒來得及報恩......”
“殿下!”
我恍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目,是偏殿昏暗的燭火。
一偏頭,我與雙眼猩紅的蕭驚瀾四目相對。
前世的痛與今生的恨交織在一起,徹底燒斷了我的理智。
我紅了眼:
“蕭驚瀾!當年在雪山上救了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