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
陸燼六點就起了,他先去了趟醫院,把頭發送過去。
檢驗科,一問費用是兩千多,陸燼捏著手裏的塑料袋,手指緊了緊。
驗幾根頭發要那麼貴。
醫院是黑商吧。
古代滴血認親就隻需要水和碗,現代醫學進步了,就這麼坑老百姓嗎?
關鍵陸燼還不能滴血認親。
逼死人了。
他口袋一分錢都沒有,上哪兒弄來兩千塊錢。
陸燼從樓上下來,走到醫院門口,無意間瞥見路邊有位孤寡老頭子,衣著簡陋,蹲坐在地上,前麵有個紅色的標牌,上麵寫著。
【水滴計劃:老伴得了腸癌晚期,求各位好人能捐獻一點。】
陸燼瞥了眼老人家的破鐵碗,裏麵有不少錢,大概千百塊。
他站在原地思量片刻,小老頭子見了,笑眯眯的,“小夥子,有錢嗎,要不來點。”
“沒有。”
老頭子嘴角微僵,笑容收斂下去。
陸燼沒走,隻是認真的問,“你這個招牌能借我用一下嗎,賺了錢我分你一半。”
老頭子沒搭理他,視線飄忽的看向來往人。
陸燼見人不為所動,再次開口,“真的,不騙你,騙你我就得腸胃癌。”
老爺子,“......”
“小夥子你有手有腳的,來這裏湊什麼熱鬧,沒錢趕緊去賺錢,別站在我這裏,打擾我裝可憐。”
陸燼眉頭一皺,這老頭居然是假的。
來這裏搞詐騙,打扮這一身還挺精明。
但這讓真正缺錢的病人怎麼辦?
以後有這種詐騙存在,發布到網上,肯定就沒人這麼好心了。
陸燼也顧不了這麼多,他現在急著去上班,確實沒錢,既然來醫院一趟,就把心頭事辦好,不然這兩根頭發白薅了。
這老頭子也不搭理他,陸燼索性就跟他一起蹲著。
老爺子扭頭看他,“哎你這?”
“快走快走,別耽誤進錢的速度。”
陸燼跟沒聽見似的,早上醫院大門口人多,看見帥氣絕塵的男人蹲在路邊,都忍不住投去視線。
老爺子不敢動手動腳,隻是趁沒人看的時候,小聲警告著陸燼。
“你快走啊,不走我真報警了。”
“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陸燼蹲在那,不為所動。
他身上衣服樸素,一眼看過去就是地攤貨,竟然真的有人湊過來,仔細的看著這牌子,又看了眼陸燼那張臉。
“帥哥,可以掃碼支付嗎?”
老爺子瞪大眼,滿頭都是疑問。
這......還可以這樣?
陸燼掏出了手機,點擊微信收付款,“當然可以。”
後續又有好心人湊過來,陸燼索性把手機攤在地上,讓他們掃碼。
但每個人在掃之前,都直勾勾的盯著陸燼,甚至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他感覺有點丟人。
算了,反正也沒熟人。
這世界沒那麼多觀眾。
老爺子看不下去了,拿出自己的蘋果手機,“這裏,這裏也可以掃碼支付的。”
他翻麵翻的快,沒人發現手機後背的蘋果標誌。
有人問,“老爺爺,這是你孫子嗎。”
老爺子頓了頓,嗬嗬笑著,“對對,這就是我孫子,你看長的像我吧。”
“嗯......不太像。”
有路過的醫生看見了,為之歎息,“你們祖孫倆真不容易,腸癌晚期是治不好的絕症,節哀吧。”
老爺子喉嚨哽咽了下,忍住那沒掉下來的眼淚,“謝謝白衣天使。”
十分鐘過後,陸燼收回手機,看了眼收賬記錄,有一萬多塊錢。
大概是他三個月的工資。
但是這個快錢賺的,讓陸燼心裏很不舒服。
尤其是醫生最後一句話。
徹底點醒了陸燼。
他們是因為這張紅色牌子轉錢的,是在同情絕症的可憐人,但真相並非如此。
老爺子看向他,“說好的轉賬一半啊,你別想獨吞。”
陸燼不鹹不淡的掃了眼他,“放心,我不會獨吞,但也不會給你。”
說完這句話,陸燼就走進了醫院,兩千塊錢付過去之後。
他盯著上麵的數字發愣。
13467.9元,這些錢絕對能給鐘翎佳買很多好東西,還能從合租房搬出去。
巨大的誘惑擺在麵前,陸燼不禁捏緊了手機。
但是心中道德感讓他不能這樣做。
他雖然沒錢,還能靠自己的雙手賺錢。
而那些真正家庭困難、身患絕症又不能賺錢的人該如何自處呢。
等死嗎。
陸燼點開水滴計劃的網頁,把這些錢轉了出去,從醫院走出來,他看見老爺子還在門口。
於是繞路朝保安走過去,說了什麼,幾個保安上前圍住老爺子,把人連東西都轟走了。
陸燼吹著路上的晨風,唇角微揚。
覺得自己做了件挺有意義的事。
......
月月今天不上學,母女倆犯了懶,在床上躺到十點多才起來。
沒有窗簾,鐘翎佳感受到耀眼的太陽光,剛天亮就把眼罩戴上了。
月月比鐘翎佳醒的早。
但每次都不會打擾鐘翎佳,坐在床邊要麼寫作業,要麼安靜的玩遊戲。
鐘翎佳睡醒後撓了撓頭,感覺有片頭皮有電流般的刺痛感。
她沒放在心上,又不想做飯,問月月早上想吃什麼。
月月眼前一亮,“燒餅店,小巷拐角有位老爺爺,在那邊擺攤,每次路過都可香可香的了。”
鐘翎佳看著她,“那你平時為什麼不說。”
月月意識到什麼,一下子癟住嘴,“是因為......我那時候已經吃飽了。”
“那我們以後早餐就吃這個,不自己做飯了。”
月月驚恐,“真的嗎?”
鐘翎佳肯定的點點頭,眼底一片柔色,“嗯,媽媽有錢,想要什麼就說出來好嗎?”
自從來到合租屋裏,鐘翎佳明顯感覺到月月的訴求減少了,看到喜歡的東西也不說。
很糟糕的改變。
“好。”
來到小巷口,這家燒餅店生意確實好,前麵排了好幾個人。
叮咚一下,鐘翎佳的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看了眼,是莊武勇發來的消息。
【翎佳,有空見一麵好嗎?】
她前男友,三年都不聯係了,突然發消息幹什麼?
鐘翎佳心裏疑惑,敲了敲鍵盤,【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莊:【多年不見,老朋友敘敘舊。】
鐘意你:【我跟你沒什麼好見麵的。】
是他提出的分手,鐘翎佳當時年紀小,有點戀愛腦,哭著對他做出挽留,說沒了他自己活不下去了,以死相逼,哪想自己擋了人家的成凰路。
他上秒剛甩完鐘翎佳,下秒就跟千金小姐勾搭上了。
聽說前兩年還結婚了,婚禮是他辦的,花光了他前二十年家裏所有的積蓄。
把自己當成敲門磚。
但豪富貴門哪是他想進就能進的。
聽說婚後的日子不好過,人家瞧不上他,也不給提供資源,這點倒讓鐘翎佳很開心。
狗男人,天道好輪回。
莊:【我離婚了,找你喝酒。】
鐘翎佳沒好氣的哈了聲,這男人離婚竟然還來找自己,真當她是回頭草啊,想吃就吃。
喝酒喝酒。
喝你舅啊。
鐘翎佳直接刪除拉黑一條龍服務。
這輩子與拜金男永不見麵。
陸燼提前預支的工資夠鐘翎佳花一小段時間。
幾天平淡日子過後,陸燼手機收到了短信。
【您在安陽第一人民醫院的親子鑒定報告出來了,請及時領取報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