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璿對宋焰的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
那時的他,是個大學生,還是個超級學霸。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劉海厚重,卻也擋不住帥氣感。
他的身材明明好得沒話說,卻整天穿著不同款式的衛衣。
性格很內斂,逗一逗就會臉紅。
像現在這樣西裝革履的模樣,隻有在床上她特別要求,他才肯穿。
在床上,情到濃時,他還會像隻大狗狗一樣,抱著她邊吻邊紅著眼表忠心。
“大小姐,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隻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不過是四年而已。
曾經的甜蜜,已經蕩然無存。
在她設計把他送進監獄後,她和他早已是仇人。
沈知璿心潮翻湧,疼痛從心臟一點點蔓延到四肢百骸,胸口更像壓了巨石,沉得她快喘不上氣。
恰好在這時,台上的裴焰似乎朝這邊望了過來。
她慌得轉身就走。
等躲到無人的角落,才停下來。
她單手捂住劇烈加快跳動的心臟。
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浮現裴焰跪在地上時、悲痛欲絕的模樣。
“我才二十歲,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達到你的要求,別這麼快放棄我,好不好?”
“璿璿,求你了,不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沈知璿等到情緒徹底平靜下來後,才重新回到宴會大廳。
剛想在人群裏尋找顧銘崢,就看到他正往休息室那邊去。
沈知璿趕緊跟上去。
她穿著高跟鞋,實在追不上人高腿長的顧銘崢。
走到無人的走廊時,才衝他高大的背影喊:
“顧總,請等一下。”
聽到她的喊聲,顧銘崢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美女,我們認識?”
“顧總,你好。我是柏裕集團的沈知璿。”
“哦,原來你就是柏裕集團的大小姐啊,真是比傳聞中還要漂亮呢。”
顧銘崢的目光讓沈知璿有些不適。
她開門見山道,“顧總,我公司有個醫學項目,想和你談談。”
顧銘崢凝視著沈知璿的目光變得毫不遮掩,像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沈小姐,說實話,我對你的項目沒興趣。但如果你真這麼想跟我合作,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沈知璿立馬問道:“什麼辦法?”
顧銘崢露出曖昧一笑,朝她走近了。
“我們先睡一晚,再來談合作的事,怎麼樣?”
沈知璿微微一怔,心裏麵把顧銘崢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才笑笑:“顧總說笑了。”
顧銘崢也笑了。
笑得饒有興味。
“這種事,我從來不說笑,沈大小姐,你真的長得非常合我眼緣呢。”
沈知璿有點冷冷回答道:“是嗎,那我該謝謝你的欣賞?”
“你冷冷地盯著別人的樣子也好美,我更喜歡了呢。今晚,京都酒店666號房,我等你。”
說完,顧銘崢上揚著嘴角,瀟灑轉身離開。
沈知璿無語極了。
她萬萬沒想到顧銘崢居然是這麼一個精蟲上腦的好色之徒。
真是白瞎了他這副好樣貌。
這時,“哢嗒......”一聲傳來。
走廊一側的休息室大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打開。
沈知璿正好看到從休息室出來的人。
四目相對。
她心神俱震,一下子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裴焰依然穿著舞台上的西服,現在離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的模樣。
他模樣與從前沒有多少變化。
那張臉依舊好看得無可挑剔。
隻是深邃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鬱。
眼眸也不再明亮清澈,更像深不可測的寒潭,令人無法看清。
沈知璿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
裴焰凝視她的眼神鋒利如刃,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片:
“為了一個項目陪人上床,沈知璿,原來你也有這麼下賤的一天。”
沈知璿愣住了。
他這副冷冽又嘴毒的模樣,沈知璿還是第一次看到。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親手養大的小狗,曾經一看到你就搖著尾巴撲過來,蹭著你的手心求抱抱。
可突然有一天,它把你當成了仇人,弓著背呲著牙,眼底全是憎恨,一副想要咬死你的模樣。
沈知璿心裏悶痛得難受。
可她到底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好些年。
很快將洶湧的情緒全部壓了回去,仰起漂亮的小臉懟回去。
“你什麼時候多了個給女人造黃謠的習慣?”
裴焰勾起冷冷一笑,眸底閃爍著火山一般的烈焰。
“沈知璿,你知道嗎?在獄裏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著你。”
他突然靠近她,俯身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想著怎麼讓你生不如死。”
沈知璿打了個冷顫,心臟的痛感更加劇烈。
她握著手包的指節漸漸泛白。
一股酸意順著鼻腔往眼眶蔓延,快要氤氳出水汽來。
她後退兩步,高仰著頭顱,不讓他有機會瞧見她眸底的水跡,同時讓聲音變得毫無溫度。
“來啊,我等著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怕晚了,情緒就再也壓不住了。
“沈大小姐。”他突然在她身後喊道。
大小姐。
多麼熟悉的稱呼。
可惜他的語氣,不再像從前那般溫柔繾綣,而是帶著一股徹骨的冷意。
裴焰已經大步來到她跟前,突然朝她伸出手去,深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拿來。”
沈知璿腦子亂糟糟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送我的感謝禮。”
沈知璿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以送裴大少爺感謝禮才進來的宴會。
現在他就是裴大少爺,禮物可不就是要送他嗎。
她極快地從手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男士香水,正想遞給他。
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香水頓時從她手中脫離。
‘砰’的一聲,玻璃瓶在地上摔成碎片。
許多男士喜愛的木質調淡香瞬間將兩人包裹住。
男人掌心的溫度有些燙人,沈知璿心底一慌,表情有一瞬間皸裂。
不過很快,她豔麗的小臉重新變回冷淡之色。
“放手。”
她怒斥,掙紮著想抽回手,卻被他抓得死死的。
裴焰嘴角勾出一個弧度。
但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和顧銘崢睡,不如和我睡。起碼我們的身體曾經很合拍,不是嗎?姐姐。”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欣賞她的反應。
姐姐這個熟悉的稱呼,勾起沈知璿與他的眾多回憶,一時間忘了回答。
裴焰往她走近一步,幾乎與她身體相貼,眼神帶著一絲炙熱,仿佛在盯著最可口的獵物。
“隻要你把我伺候好了,要合作什麼項目,都可以。”
他這是在故意折辱她。
不知怎麼的,沈知璿心底湧起一股火來,表麵上看起來卻越發冷靜。
她紅唇微勾,風情萬種。
“不好意思,就算要睡,我也隻睡二十歲左右的男孩,你年紀超了。”
裴焰瞳仁微微收縮,殺氣湧現,整個人看起來危險極了。
就她想著,他會不會想掐死她時,他卻勾唇冷笑。
“沈知璿,你會回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