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幾乎失控

裴焰緊盯著沈知璿，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她說謊的證據。

可她就像在陳述事實，神情是那樣的平靜。

裴焰眼睛在看到元元時才浮現的光芒一點點熄滅，慢慢變得幽深漆黑。

很快，他的麵上再無一絲多餘的表情。

仿佛剛才那個厲聲質問、幾近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隻有被他緊緊挽著腰的翟芊雪，能感覺到他遠不像表麵看起來那般平靜。

他全身肌肉緊繃，手背上青筋暴突，五指幾乎要把她的腰掐斷。

翟芊雪疼得倒吸一口氣，強忍著沒出聲。

就在這時，裴焰忽然笑了一聲。

幽黑的深眸裏卻沒有半點笑意，反而讓人脊背發涼。

“沈知璿。”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你會為當初的選擇後悔的。”

沈知璿抬頭，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紅唇勾起一個弧度，像是一種挑釁。

“我做事從不後悔。”

裴焰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眸底找到心虛或躲閃。

可沒有。

她是那般坦然。

不曾為她以前對他的所作所為愧疚過半分。

裴焰喉結上下滑動，像是咽下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我一定會讓你當初對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知璿不躲不閃：“盡管放馬過來。”

沈知璿知道裴焰相信了元元不是他的女兒。

也是。

當年，她讓陸承銘配合她作戲，讓裴焰誤以為陸承銘是她的白月光。

因為要和陸承銘在一起，才會毫不留情甩了他。

還嫌他不肯放手，阻礙她和陸承銘在一起，設計將他送進監獄。

在裴焰的視角裏，這樣絕情的她，又怎麼可能願意生下他的孩子。

就在這時，窩在沈知璿懷裏的元元仰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打破了僵局。

“媽咪，可以吃蛋糕了嗎？我想吃蛋糕許原原啦。”

小家夥說完，好像想到了什麼絕世美味似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知璿。

沈知璿低頭看向懷裏的女兒，眼底的冷意褪去。

她柔聲道：“好，媽咪一會兒就讓人把蛋糕拿過來。”

沈知璿抬起頭看向裴焰和翟芊雪，又恢複了方才的冷淡疏離。

“裴大少，翟小姐，我還要照顧女兒，就不招待你們了。”

她的逐客令下得幹脆利落，連借口都懶得找。

翟芊雪笑著接話道：“哦好，我們剛吃完飯，正好也要走了。”

她悄悄地用肩膀頂了一下裴焰，壓低聲音提醒，“對吧，阿焰。”

裴焰紋絲不動，仿佛根本沒感覺到她的觸碰。

他那雙幽深的眼眸忽然掃向一直安靜坐在沈知璿對麵的任子煜，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說......”裴焰盯著任子煜，話卻是對沈知璿說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陰冷的玩味。

“要是讓陸承銘知道，你養了這麼一個小白臉在身邊，他會怎麼做？”

任子煜急忙解釋道：“你誤......”

沈知璿打斷任子煜的話：“這個就不勞裴大少你費心了。”

翟芊雪終於忍不住了，放在身後的手悄悄拉了一下裴焰後背的衣擺，在提醒著他什麼。

裴焰接收到她的意思，最終冷聲道：

“那麼沈總，我們下回見。”

裴焰深深剮了沈知璿一眼，才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

翟芊雪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等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沈知璿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沈姐姐......”任子煜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知璿知道任子煜因為看不見，對周遭的一切都格外敏感，也容易多想。

她趕緊回答道：“沒有，那是我以前欠的債，不關你的事。”

任子煜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沒有追問。

沈知璿將腦海裏裴焰和翟芊雪在一起的畫麵甩開，招手叫來服務員。

“麻煩把我準備好的蛋糕送過來。”

元元兩隻小胖手啪啪地鼓起掌來，開心得大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太好啦，可以許願願吃蛋糕啦。”

在旋轉餐廳給元元過完生日，小家夥在坐車回家的路上就睡著了。

回到家，沈知璿讓傭人帶著任子煜回他房間後，就把還在睡的元元抱回房間。

她剛把香香軟軟的女兒放到床上，手機就響了。

她急忙讓保姆張姐照看好女兒，然後出來二樓客廳接聽電話。

剛接通，手機那頭就傳來沈知璿閨蜜汪依娜的大嗓音。

“小璿璿，我剛下飛機，專門趕回來給我幹女兒過生日來了，你們現在在哪呢？”

汪依娜在廣市出差了好多天，忙得很，沒想到今晚真給趕回來了。

沈知璿很是遺憾地道：“你回來晚了，你幹女兒已經睡著了。”

總在熬夜的汪依娜還很震驚：“這麼早就睡了？”

“九點多不早了。別忘了你幹女兒隻有三歲多。”

“好吧，我的錯。我們倆也很久沒見了，出來喝一杯啊。”

沈知璿知道今天自己就算早睡，肯定也睡不著，也想見見好閨蜜了，於是便答應了。

“好，去哪喝？”

“當然是最好玩的魅色啦。”

汪依娜語氣開始興奮起來。

“聽說魅色又來了一批新人，不僅長得帥，還個個身高一米八八，有八塊腹肌呢。”

聽到魅色兩個字，沈知璿神色微微一變，最終道：“好，晚點見。”

汪依娜是汪家的大小姐。

汪家黑白兩道通吃，京城上流圈誰也不敢招惹，已經不是到達破產邊緣、又被沈知璿拯救回來的沈家可比的。

不過沈家的沒落，並不影響兩人的友誼。

一個小時後，沈知璿和汪依娜成功在魅色的包廂會麵。

汪依娜頭發已經剪成梨花頭，襯得她的鵝蛋臉更漂亮精致了。

她穿著一身性感短裙，看起來又純又欲，正在和幾個身高一米八八的帥哥男模喝酒。

“小璿璿來啦，你們趕緊的，伺候沈總去。”

沈知璿已經將一身商務正裝換成吊帶長裙，還將紮起來的一頭大波浪酒紅色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

配上一張豔麗漂亮的臉蛋，美得妖冶且非常有攻擊力。

幾個男模一看到她，被驚豔得眼睛都亮了，紛紛向她靠來。

“沈總，喝酒嗎？”

“沈總，要不先吃點水果？”

“不用。”沈知璿一一拒絕，“你們伺候好江小姐就行，不用管我。”

男模們見汪依娜沒發話，一下子也不敢動。

汪依娜調笑道：“小璿璿，這幾個可都是我挑的極品，你一個都沒看上？還是說，你要繼續為那誰守身如玉？”

沈知璿知道汪依娜口中的那誰說的是裴焰。

畢竟她所有的事，汪依娜都知道。

“你想多了。”

一想到裴焰，沈知璿就不由得想到在旋轉餐廳遇到裴焰和翟芊雪的事。

胸口又開始悶痛起來。

她走過去，把一個男模剛剛給她倒好的酒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汪依娜繼續道：“話說起來，你和那誰也是在魅色認識的呢。”

沈知璿喝酒的動作一頓。

腦海裏不由得浮現第一次和裴焰相遇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