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黎舒窈是東道主，她代表了立場。

即便是同情駱宗澤的謝姑爺，也不好出言解圍。

周遭變得安靜。

靜得駱宗澤能聽見心跳猛地停下。

就像是被帶刺的藤蔓遏製住了，窒息又難捱。

他咬緊後槽牙，咽下洶湧的委屈。

“好......”

伴隨著回答，他雙膝跪地，抓起地上的蛋糕，閉眼的同時瘋狂塞進嘴裏。

過程中，他好幾次咳嗽生理性的反胃，卻硬生生地忍下。

直到胸腔因羞辱幾乎要炸開。

他才站起身麵向眾人，盯著黎舒窈，一字一句：

“夠了嗎？”

“我問你，夠了嗎？”

他重複好幾遍，雙眼通紅，猶如失去神智的瘋乞丐。

他的尊嚴，被當眾踩得粉碎，被自己愛過的女人踐踏。

忍了又忍，始終忍不住，隻能用不多的骨氣抗爭。

黎舒窈蹙眉，明明當年他們窮得撿菜葉吃的時候，駱宗澤都沒有哭。

如今，吃昂貴的蛋糕，他又有什麼好矯情的？

“自己回去，別在這無理取鬧，丟人現眼！”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舉杯示意眾人回到宴會中心。

駱宗澤狼狽離開時，身後傳來黎舒窈和駱宗耀的嬉笑。

他微微頓住側目。

是喧鬧繁華，是駱宗耀搖晃香檳噴灑的肆意，是向來穩重的黎舒窈縱容他，讓名利場成為他的樂園。

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的。

唯獨，不是駱宗澤和二十歲黎舒窈在鴿子樓裏相擁取暖的每一分每一秒。

回到家，許是因為身心俱疲，駱宗澤病倒了。

他發燒到三十八度時，黎舒窈包機帶駱宗耀看了極光。

他渾身熱汗，意識模糊時，黎舒窈請來了駱父和駱母為駱宗耀慶祝生日。

如果不是謝姑爺上門探望，駱宗澤隻怕會悄無聲息的死去。

第三天，他因高燒確診肺炎。

青黴素剛滴了一半，黎舒窈風塵仆仆出現。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動作粗暴，將駱宗澤病床拖起。

“宗耀研究生一輪麵試的演講稿呢，你給藏到哪了？”

“快交出來，要是耽誤了他的前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她毫無憐憫，瘋狂搖晃著他虛弱的身體。

駱宗澤咳嗽，強忍難受推開黎舒窈。

“我沒有拿他的演講稿......”

甚至話沒說完，他就重重地往身後病床倒去。

任何一個人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都會稍有猶豫。

可黎舒窈僅僅愣怔了一秒，便強行將駱宗澤拖拽到地下。

她居高臨下望著他，警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

“駱宗澤，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你少在我麵前裝，這一招對我來說沒用，趁我還有耐心之前把演講稿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用手段！”

駱宗澤如同殘缺的破布，用手臂支撐著地麵，倔強又憤怒。

“我說了，我沒有。”

“黎舒窈，在你心裏我就是徹頭徹尾的小偷是嗎？”

他其實很想問她，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偏心？

為什麼，沒有一次選擇相信他。

但這些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回答，徹底惹怒了黎舒窈。

黎舒窈決定給冥頑不靈的駱宗澤一點教訓。

她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手裏提著各種醫療設備，纏繞著無數電線。

他們把電線導接口，夾在駱宗澤的太陽穴、手臂、雙腿。

這些電線形成四麵的固定，讓他動彈不得。

“黎舒窈，你瘋了，放開我......”

絕望籠罩於頂，他卻無法自救，連眼淚也隻能在框裏打轉，因恐懼的條件反射不敢落下。

很快，黎舒窈親手按下了通電開關。

“滋滋——”

駱宗澤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抹幽藍的電弧，無數道蠻橫的劇痛便以最快的速度貫穿全身。

先是發麻的刺痛，緊接著便是深層的灼燒感。

他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想要尖叫的呼救都被堵在氣管裏。

隻能發出嘶啞的悶哼。

“我真的沒有......”他意識發散“我好疼”。

見狀，黎舒窈心中閃過一絲動搖，但想起駱宗澤先前的惡劣，又變得堅定。

她嗤笑：

“駱宗澤，這隻是最基本的審訊手段而已，別人都沒事，就你喊疼，別以為我會被你糊弄。”

“把演講稿交出來，我數到三，要是還不說，就加大電量！”

單人間的病房裏，絕望氣息彌漫。

黎舒窈倒數結束，毫不猶豫地按下加大按鍵。

“啊！”

歇斯底裏地慘叫後，駱宗澤的視野迅速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他一動不動，躺在冰冷的地麵。

生理係統因電擊而尿失禁，雙腿緩緩流淌黃色液體。

黎舒窈下意識嫌棄地捂住口鼻。

她剛要讓人潑水喊醒他。

駱宗耀打來電話。

“嫂子，演講稿在書桌縫隙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