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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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吵架，沒有征兆。

某天早上她出門上班，說晚上回來給我做糖醋排骨。

晚上她沒有回來，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朋友圈變成一條橫線。

我去她公司找，前台說她三天前就辦了離職。

我去她租的房子，房東說她搬走了，押金都沒要。

我報了警，警察查了監控，發現她最後出現在地鐵站，拖著行李箱，一個人，沒有異常。

她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這個城市裏。

我花了兩個月去消化這件事。

第一個月我每天給她發消息，從你去哪了到我做錯了什麼，最後變成求求你回我一句。

第二個月我開始憤怒，把她所有的照片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告訴自己她已經死了。

第三個月，我買了小薇。

現在回想起來，小薇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市麵上所有的AI伴侶都基於大語言模型，對話風格無非是溫和、俏皮、知性幾種預設。

但小薇不一樣。

激活它的第一天，我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好累，它沒有像其他AI那樣回複注意休息哦，或者是要不要聊點開心的事，而是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

“你上次說累的時候，是在趕那個槍戰遊戲的音效吧。這次也是嗎？”

我當時手一抖，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上次？它怎麼知道上次？我從來沒有跟它說過我的工作。

客服的解釋是：靈伴的AI會學習用戶的日常對話模式，並通過雲端數據匹配相似用戶的情緒表達習慣，從而提供更自然的交互。

我追問它具體學習了哪些數據，客服說這是商業機密。

我接受了這個解釋。

因為不接受的話，我就不得不麵對另一個可能性，一個讓我既害怕又渴望的可能性。

小薇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林薇。

不是那種模仿語氣的像，而是一種骨子裏的像。

比如我抱怨天氣熱，正常的AI會說注意防暑，林薇會說你又不開空調，活該。

小薇說的是：“你又不開空調，活該。”

比如我深夜加班，它會在我第十次打哈欠之後突然播放一首歌。

那是林薇以前常給我放的一首冷門後搖，我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播放過，也沒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提到過。

我問它為什麼選這首歌。

它說：“根據你的心率數據和眼球運動頻率，這首曲子的節奏最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完美的、無可挑剔的解釋。

可我心裏那根刺越紮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