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被幽禁太廟的第二日,宮裏就來人了。
駕馬車的太監掀開幕簾,裝著的居然是整整一車奏折。
那日扔包袱的小宮女趾高氣昂道:
“太子有令。”
“長公主於太廟靜心悔過時,也不可懈怠監國之責。這些折子需今日子時前批完,不可延誤國事。否則......公主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我沒應聲。
隻是起身,隨手抽了幾份奏折翻閱起來。
都是關中的急報,那邊情況很不好。皇上不理朝政,太子又毫無治國才能,幾道政令下去,賑災糧的事態反而越來越難以收場。
隱隱有流民作亂造反之勢。
不得已,才又找上了我。
那宮女見我不說話,伸手就搶走了我手上的奏折。蠻橫道:
“長公主,時辰不等人,您還是快些......”
我抬手就給了這個小宮女一巴掌。
冷聲道:
“聒噪。”
“來人,割了她的舌頭。”
那宮女被打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
“我乃當今皇後乳母之女。下月初,便會被封為太子良媛。”
聞言,我似笑非笑得看著她:
“我說你怎麼敢這麼跋扈,原來是仗著那個女人的勢。”
“那就不割你的舌頭了吧。”
那宮女得意地笑了笑,隻當我是畏懼了。
還未踉蹌著起身。
隻聽我繼續道:
“本宮改賜你,淩遲。”
“屍體跟著一車子奏折送回去,就當是我找太子要的報酬了。”
那宮女已然嚇傻了。
被侍衛架住的時候,才知道害怕。朝我高聲求饒道:
“不!”
“長公主饒命,奴婢知錯了!饒命啊——”
慘叫聲響了一晚上。
日初的時候,駕車的太監才戰戰兢兢地將屍體和一車批閱好的奏折運回了東宮。
太子本想找我麻煩的。
但我出的主意很有用,流民之亂漸漸被強壓下來。也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奴婢得罪我,畢竟我如今被囚於太廟,也鬧不出再大的風浪。
便強忍了下來。
甚至還聽從我的建議,親自於粥棚施粥,寬宥流民。
暴亂便是從此處開始的。
太子奢靡,在城門口施粥時仍舊穿得珠光寶氣。
流民衣不蔽體,瑟瑟發抖。
太子卻連擦手的帕子,都是蠶絲織就的。甚至還因為幾個流民不慎碰到了他的衣袍而勃然大怒,當場杖斃了三人。
恨得人牙癢癢。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先出的聲,怨毒地嘶吼道:
“貪了我們的救命糧!穿金戴銀來作秀,還要殺人!”
“狗太子,私吞賑災糧,還拿長公主頂罪!關中餓死的人都是你害的!”
“就這麼點糧食,怎麼夠吃的。反正都是死!跟他們拚了,把官府的糧食搶過來——”
......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拔刀捅向了太子。
場麵頓時無法收場起來。
太子中刀,生死未知。
皇上隻能再臨朝政。
結果大理寺少卿上的第一份折子,就是跪地啟奏道:
“皇上,太子草菅人命。”
“關中已然有流民作亂,連反了三個縣,要求懲治太子。烽煙初起,要是再不加以嚴懲,安撫民心。怕是賊寇四起,危及江山啊!”
皇上本就憊懶。
正摟著新進的虞美人風花雪月,下意識擺了擺手:
“去,去問長公主。”
“這等瑣事,她最是清楚,讓她拿個章程出來!朕......”
話說到一半,皇上才想起來。
我已經被他送到太廟了。
隻能無奈地下旨。
說是查明了真相。太子於關中糧案,確有不察之失。又於京郊施粥,行為失當,激起民變。但自身亦遭戕害,足為懲戒。
著即日起,於東宮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出。
又請長公主還朝,協理朝政。
我看著聖旨啞然失笑,隻覺得這江山真被父皇當成了個玩意。
隨意擺弄。
踢了踢腳邊昏迷不醒的太子,朝身後的女官吩咐道:
“讓人回稟父皇。太子殿下傷勢沉重。太醫診治後,恐傷及根本,難以久活。還請皇上多多寵幸美人,再育皇子,以固國本。”
“江南不是新進了一批美人嗎?都送進宮。”
“給我這位皇後姨娘,添添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