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沒騙皇上,太子的確醒了。
隻是......癱瘓了。
廢了兩條腿,隻能向狗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
我蹲下身,拉扯著鎖鏈。
俯身問他:
“宗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姨娘失寵。連帶著你也被欺負。段親王的嫡子在你身上打你,逼得你像狗一樣爬來爬去。”
“後來,他玩膩了,把你像破布一樣丟在那裏。是我路過,把你從泥地裏拉起來的。你那時候,死死抱著我的腿,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你跟我說什麼來著?”
太子沒說話。
準確來說,他說不了話。
嘴被抹布死死塞住,隻有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我。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
“你說你害怕,你想當太子。求我幫你,你就我一個親人了。”
“以後,你會對我好。封我做鎮國長公主。”
“我信了,替你整整籌謀了三年,滅了段親王滿門,一百三十七口人,午門的血把地磚都泡透了。然後又花了三年,輔佐你入主東宮。”
我抬手,扯掉他嘴裏的抹布。
輕聲問他:
“宗啟,你告訴姐姐。”
“我為你雙手沾滿了宗親的血,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太子被嚇瘋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我會對他下手。
隻能害怕地朝我虛張聲勢道:
“哪又如何。孤利用你就利用你了!”
“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娘都是一樣蠢!說兩句好話,擺出點可憐相,你們就把真心捧出來了。活該,活該被騙得骨頭都不剩。”
“快把孤鬆開,不然孤砍了你的狗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太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起身緩緩抽出身側侍衛刀鞘裏的刀。
太子輕笑兩聲,得意道:
“現在知道怕了?”
“孤告訴你,晚了。你敢這麼對孤,孤要把你充入掖庭。這輩子都為奴為婢!”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孤身上的鎖鏈砍開!”
但我握著劍,卻直接橫在了他脖子上。
太子的叫吼聲戛然而止。
“宗啟,我可以給你留三句遺言的機會。”
“三句之後。”
“本宮會昭告天下:東宮太子宗啟,重傷不治,於今日薨逝。”
太子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聲音都在發抖:
“你要殺我?你瘋了!你敢殺我?我是太子,是儲君!”
“第一句。”
刀刃貼近皮肉,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來人,快來人啊!護駕,宗政慈要殺孤!快救孤!”
“第二句。”
劍刃進得更深了些。
隻要再多半毫,就能割開太子的喉管。
“姐姐,別殺我!我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別殺我!”
“第三......”
我沒再收手。
緩緩抬起劍,準備猛劈下去的時候。
隻聽太子高聲喊道:
“你娘的死有問題!”
劍鋒停住了。
太子惶恐地看向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告訴你真相。
“你要答應我,你不殺我。”
我眯了眯眼睛,懷疑道:
“本宮怎麼知道,你不是為了保命在胡說八道?”
太子急切地搖頭,拽著我的衣袖哭求道:
“我有證據!”
“我母後手裏有證據,父皇就是因為這個,才封她做皇後的。”
“我知道那東西在哪裏!”
我眉頭一皺,隱隱聽出了些什麼。
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你什麼意思?”
太子戰戰兢兢地回道:
“你母後根本不是因為生育時血崩亡故的!”
“她是被皇上,親手毒殺的!”
就在此時,殿外太監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