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校畢業那年,我本來已經拿到了大廠offer。
老舅卻紅著眼來求我,說他那家小作坊快撐不下去了,讓我回去幫他半年。
“你是我親外甥,隻要你把廠子救回來,以後廠子有你一半。”
我信了。
三年裏,我替他改機器、跑訂單、帶工人、建流程。
把破作坊,做成了本地數一數二。
廠子剛賺錢,老舅就翻臉了。
“親戚歸親戚,說到底你就是個打工的,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什麼廠子有我一半,什麼自家人不會虧待,都是放屁。
我沒有跟他爭,轉身進了大廠。
可還沒兩天,他又打電話。
“廠裏機器壞了,別人不會修,你趕緊回來。我給你工資加兩百。”
他不知道,我現在一個月工資,比他一年給的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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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的大嗓門,震得我耳朵發麻。
“機器停了,整條線都卡住了。”
“你趕緊回來,別拿架子。”
我站在新公司的宿舍窗前,低頭看了眼工牌。
月薪兩萬八,五險一金,項目獎金另算。
我淡淡開口:“我回不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炸了。
“回不去?”
“你翅膀硬了是吧?”
“廠子是誰讓你待了三年的?”
“沒有我,你現在早餓死了!”
我笑了。
三年前,是他堵在我家門口。
哭著說廠子要黃,說我是親外甥,說他誰都不信,隻信我。
現在倒成了他養我了。
“老舅,你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個打工的。”
“機器壞了,找維修工。”
下一秒,我表哥林浩的聲音鑽了出來。
“林川,你裝什麼?廠裏那些機子,不就是你平時瞎鼓搗?”
“真把自己當專家了?”
“我爸讓你回,是給你臉。”
這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三年了,我比誰都熟。
林浩比我大兩歲,學曆初中。
這些年在廠裏,除了開車出去兜風,就是把客戶往洗腳城帶。
我跑下來的訂單,他簽字。
我改好的流程,他拍照發朋友圈,配文永遠是“年輕人就得敢闖敢拚。”
去年廠子擴建,我連續熬了七個通宵。把二手淘來的幾台舊設備改成聯動線。
林浩來了車間一趟。站在邊上拍了個視頻。標題是:
《90後廠二代,帶老廠轉型升級》。
點讚兩萬,評論一堆誇他年輕有為。
他一條沒回,因為他根本看不懂那機器怎麼轉。
“林川。”
林浩的聲音又拔高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
“信不信你不回來,我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我都氣笑了。
“你試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估計他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回。
緊接著,老舅又把手機搶過去。
這次聲音不裝了,又陰又硬。
“林川,我最後跟你說一次。”
“你媽還在老家住著吧?”
“做人留一線,別弄得太難看。”
我臉色瞬間沉了,他威脅我,拿我媽威脅我。
三年前他求我回來時,拎著兩箱牛奶,一口一個“姐”。
現在翻臉了,倒開始玩這一套。
“你敢動她試試。”
我聲音不大。
電話那頭卻莫名停住了。
他大概也聽出來了,我是真動火了。
可下一秒,林浩又把話接過去。
“喲,急了?那你就趕緊滾回來啊。”
“少在外麵裝模作樣。外頭大廠能待幾天?”
“你這種書呆子,離了我家廠子屁都不是。”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以為我走了,就算完。
是我高看他們了,這家人根本不是翻臉。
是覺得我天生就該給他們賣命。
我媽電話打過來。
“兒子,你老舅來了,說什麼你給他留下一堆爛攤子。”
“你要是不回來,他們就不走。”
“還說,廠裏有損失,就用咱家的房子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