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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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會議室裏就炸開了。

老舅坐在主位對麵，腿蹺得老高。

林浩站在旁邊，手機舉著，直播沒關。

見我進門，老舅先笑了。

“來得正好。今天當著你領導的麵，把話說清楚。”

他把一遝紙拍在桌上。

“林川在我廠裏三年，吃我的住我的。機器是我買的，線是我鋪的。”

“他會的東西，都是我廠裏練出來的。現在廠子停了，他就得回去修。”

“免費修，修到好為止。”

林浩立刻接上。

“不回去也行，直播我開著。”

“我現在就說你偷學技術，忘恩負義。”

“讓你們公司看看，招的是個什麼貨色。”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

來公司討債，逼我低頭的。

老舅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

“沒有我那個廠，你連機器都摸不上。”

“現在學會了，翅膀硬了，想翻臉？門都沒有。”

“今天你要麼跟我回去。”

“要麼，我就把你名聲搞臭。”

我把包放下，抽出一份文件。是三份專利受理書。

我把東西推到桌上。老舅低頭一看，先愣了。

林浩也湊過來。

發明人，林川。申請時間，都是我在廠裏的那三年。

老舅盯著那幾張紙，嘴唇動了動。

“這......這是什麼破玩意？”

我笑了。

“你不是一直說，機器是你的，技術也是你的？”

“那你看看，為什麼這些東西，名字寫的是我。”

林浩急了。

“寫你名字怎麼了？”

“你是在我家廠裏搞出來的！”

“那就是我家的！”

法務終於抬頭了。

他推了推眼鏡，隻說了一句。

“沒有協議，沒有轉讓，沒有報酬確認。”

“專利和程序，默認歸發明人本人。”

一句話，老舅臉色全變了。

“他在我廠裏幹活，做出來的東西當然是我的！”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

“你不是一直說，我就是個打工的？連勞動合同，你都沒跟我簽全。”

“現在倒想說，這些東西是你的了？”

老舅張著嘴，說不出話。林浩還想硬撐。

“就算是你的，又怎麼樣？廠子這些年一直在用！”

我點點頭。

“你終於說到點上了。”

我把最後一份材料，推了過去。

那不是專利，是法務部出具的侵權評估意見。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未經授權，持續使用專利工藝及控製程序。可申請禁用、保全、索賠。

老舅的手，開始抖了。

林浩一把抓過材料，臉也白了。

今天他們不是來拿捏我的。

是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昨天他們還逼我免費回廠修機器。

今天才知道，那條機器線，連怎麼轉，都是我的東西。

他們越用，問題越大。老舅徹底慌了。

“林川，你別胡來。都是一家人。”

“舅剛才就是著急，說錯話了。”

法務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已經擬好的兩份文件。

一份，侵權律師函。

一份，財產保全申請。

“林工，你一句話。”

“是先發函，還是直接申請保全，封他那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