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門鈴就響了。

我打開門，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推開我直接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裏拎著公文包，看著一臉精明。

“祁先生，我是張桂芳女士聘請的律師。”

“關於你利用職務之便詐騙張女士八十萬元一案，我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我靠在玄關，冷眼看著他們在我客廳裏四處打量。

林悅從律師身後走出來，手裏拿著幾個大編織袋。

“這房子是我媽出錢付的首付，雖然寫的是你的名字，但現在你要賠償，這房子得歸我媽。”

她一邊說，一邊指揮那幾個男人往袋子裏裝東西。

我的電腦、投影儀、甚至我那套珍藏的茶具，都被他們像垃圾一樣往裏塞。

“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林悅尖叫著撲上來，一把奪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報警？你報啊！你這個詐騙犯，警察來了先抓你！”

手機屏幕碎了，我彎腰撿起來，已經開不了機。

我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報警的念頭——現在跟他們硬碰硬，隻會讓事情更亂。

我看著他們在我辛辛苦苦經營了三年的家裏橫衝直撞。

那套茶具是我爸送我的升職禮物，被那個黑衣人失手打碎在地上，瓷片濺了一地。

林悅連看都沒看一眼。

“祁驍，律師說了，你這種行為屬於典型的非法集資和職務詐騙。”

“要是你現在肯簽了這份賠償協議，承認欠我媽八百萬，我們可以考慮不出具諒解書，”

“讓你在裏麵少蹲幾年。”

律師把一份印好的文件遞到我麵前。

我接過來看了看。

條款寫得非常毒辣。

不僅要賠償八百萬，還要我承認所有的理財產品都是我偽造的，承認我私吞了公款。

隻要我簽了字，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我要是不簽呢？”我把文件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

張桂芳衝過來，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不簽？老娘早就找好媒體了！”

“明天就讓你上頭條！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金融局出來的精英是怎麼吃絕戶的！”

這時候，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接通的一瞬間，那邊傳來嘈雜的吵鬧聲和哭喊聲。

“驍驍，你快回來！”

“你嶽母找了一幫人堵在咱們家門口，拉著橫幅說你騙了人家的救命錢。”

“你爸氣得心臟病犯了，剛被救護車拉走！”

我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林悅，張桂芳。你們去鬧我父母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悅眼神躲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那是因為你不肯負責！子債父償，他們養出你這種詐騙犯，就該受著！”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裏。

“滾，全部滾出去。”

我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重重地插在實木桌麵上。

“在法院判決下來之前，誰再敢動我家一個東西，我就跟他換命。”

我眼裏的殺氣顯然嚇到了他們。

律師拉了拉張桂芳的衣角，示意先撤。

林悅指著我，咬牙切齒地說：

“祁驍，你等著。明天法院見，我要讓你跪著求我媽原諒！”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頹然坐倒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

這就是我維護了三年的婚姻。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

我打開保險箱，伸手摸了摸隱藏在夾層裏的U盤——它還在。

裏麵有我這一年來所有的操作記錄，有張桂芳每一次來找我理財時的視頻，還有一些連林悅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本來想給這段感情留最後一點體麵。現在看來，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