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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傳票來得很準時。
庭審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原來的公司地址。
那裏早就拉上了警戒線,門口堆滿了討債人的花圈和條幅。
曾經輝煌的互聯網金服巨頭,如今成了一片狼藉。
我在馬路對麵遇到了以前的一個老同事,他現在落魄得在跑滴滴。
“祁哥,你怎麼還敢回這兒?”他給我遞了根煙,手還在抖。
“回來找點東西。”
“別費勁了。所有的係統都被查封了,老板早跑路了。”
“咱們這批人都成了替罪羊。”
“尤其是你,經手了那麼多大額資金,現在外麵都傳你拿了幾個億跑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說你嶽母告你詐騙?祁哥,這種時候,最毒的就是枕邊人。你自求多福吧。”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個漆黑的辦公大樓。
他們都以為我什麼都沒有。
卻忘了,我是在金融局幹了五年的合規檢查。
任何資金的流動,在我的眼裏都有痕跡。
回到出租屋,林悅給我發了最後通牒。
一張她在法庭門口拍的照片。
配文是:最後一次機會,簽了那份八百萬的債權轉讓書,我撤訴。
否則,明天就是你身敗名裂的開始。
我沒回,直接把她拉黑了。
這一晚,我把所有的證據又梳理了一遍。
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
張桂芳一直在強調那八十萬是她的養老金,可銀行流水顯示,在那筆錢投入理財後,
爆雷之前,她曾分多次偷偷轉走了整整五十萬——
其中三十萬彙入了一個已被警方定性的傳銷組織賬戶,另外二十萬則直接轉給了林強。
也就是說,她所謂的“血本無歸”,其實隻有三十萬真正暴露在風險中,而那三十萬爆雷後還剩十二萬。
她實際虧損不過十八萬,卻要我賠八百萬。
我冷笑一聲。
原來所謂的養老金,本身就不幹淨。
而林悅,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她親媽背地裏在幹什麼。
第二天,法庭門口擠滿了人。
除了記者,還有林家那一大家子親戚。
大舅二姨帶頭喊口號,要把我這個“金融碩鼠”繩之以法。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西裝,拎著公文包,平靜地走進被告席。
林悅坐在原告席上,身邊站著那位精明的律師。
張桂芳坐在聽證席的第一排,衝我做著鬼臉,無聲地罵著臟話。
法官敲響法槌。
“現在開庭。”
原告律師率先發難。
他拿出一大堆偽造的聊天截圖,甚至還有一張印有我簽名的“保本承諾書”。
“法官,被告人祁驍利用親屬關係,多次誘導原告張桂芳投入巨額資金。”
“並在明知公司即將爆雷的情況下,依然采取欺瞞手段,甚至偽造保本承諾,涉嫌嚴重詐騙。”
林悅在旁邊適時地開始低聲啜泣。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對我的母親。”
“那是我媽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啊。”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有人在罵我畜生。
法官看向我:“被告人,對此你有什麼辯解?”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
“法官,原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
我從包裏拿出一疊裝訂好的原始憑證。
“第一,關於誘導投資。這是張桂芳女士在理財APP上的操作日誌。”
“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筆資金的投入,都是通過她本人的實名認證手機操作的。”
“而且,由於資金數額巨大,係統觸發了五次風險提示。”
“每一條提示,她都點擊了本人已完全知曉風險並自願承擔後果。”
“不僅如此,我還保留了她操作時的錄屏。”
我把視頻投射在大屏幕上。
視頻裏,張桂芳一邊點著屏幕,一邊嘴裏嘟囔著:
點這個就能翻倍是吧?這些字兒真麻煩,直接點確認就行了。
原告律師的臉色僵了一下。
“這隻能證明她操作了,不能證明被告沒有誘導!”
我冷笑一聲。
“第二,關於那份所謂的保本承諾書。”
我舉起原件。
“請法官對比一下簽名。”
“這份承諾書上的簽名確實是我的,但它是從我以前的一份入職合同上摳圖合成的。”
“紙張的紋路明顯不一致。”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張桂芳。
“原告口口聲聲說那是八十萬養老金。”
“我向銀行申請調取的流水顯示,這筆錢在投入理財之後、爆雷之前,她曾分多次偷偷轉走了整整五十萬。”
“其中三十萬,轉給了一個已被定性的傳銷組織;另外二十萬,直接彙給了你兒子林強。”
“你敢不敢告訴大家,這五十萬去了哪兒?你所謂的血本無歸,從一開始就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