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你在哪裏?”電話那端的女聲,隻聽聲音,就帶著嬌寵出來的驕縱。
“剛去霍家吃完飯。”
“霍家?”江雨眠立刻道:“那個老女人是不是也在你車上?”
老女人?
她嗎?
溫眠愣了一下。
“你答應過我的,你的車,隻能我一個人坐,你怎麼能讓那個老女人上你的車!”
溫眠忍不住道:“妹妹,我今年才二十五歲,非要說我是老女人的話......你是活不到這個年紀了嗎?”
江雨眠狠狠一噎。
謝景川冷聲訓斥:“溫眠,閉嘴。”
好吧。
溫眠懶得和他吵,扭頭去看窗外的景色。
有錢人不需要考慮交通問題,外加占地麵積極大,還要取靜,因此,霍家莊園建立在半山腰。
若是晨起,推窗可以欣賞日出。
若是夜晚,可以盡情欣賞滿天繁星。
奈何,今日天氣不好,連月亮都躲在雲層後,窗外景色實在沒什麼好看。
她看著路邊兩朵不知名的藍色野花,漫無目的的想著它們花期多久,再次開花又是什麼時候,突然聽到謝景川提高了嗓音在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
她看著謝景川冷峻的唇角,隻覺得這人實在是太過於容易動怒。
謝景川隻覺得這個女人,車禍後,愈發會裝瘋賣傻:“我讓你下車,你沒聽到?”
溫眠看了一眼窗外,“可這個地方,根本打不到車,我怎麼回去?”
謝景川冷笑一聲:“那是你的事。雨眠不喜歡你在我車上,下去。”
溫眠試圖和他講道理:“但是我已經坐過你的車了,坐一次也是坐,兩次也是坐,做人不要太小肚雞腸......”
“溫眠,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還是這樣手段百出的想和景川哥哥多相處一段時間。”
江雨眠冷笑著譏諷:“你死心吧,就算你脫光了,景川哥哥也絕對不會多看你一眼。”
“知道知道。”溫眠道:“他隻想看你脫光。”
“你!”江雨眠再次被狠狠一噎。
謝景川不想和變得牙尖嘴利的她繼續說下去:“你自己下去,還是我動手?”
事已至此,溫眠歎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車門剛關上,車子就一路絕塵而去。
溫眠獨自一人,立在半山腰,風一吹,狠狠打了個噴嚏。
禮服為展示身材,並不具備保暖功能,她又踩了雙將近十厘米的細長高跟鞋。
真自己下去,隻怕還沒走下山,腳先廢了。
她揉了揉鼻子,又搓了搓雙臂,決定先回霍家睡一覺。
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說謝景川因為她在宴會上說實話生氣了。
然而,她還沒出百米,突然聽到汽車引擎的動靜,賽車級別的跑車,在黑夜中,宛如鋼鐵猛獸,凶悍至極的轉瞬之間嗡鳴而至!
眼看就要與她擦肩而過,溫眠下意識抬起手,招了招。
“吱——”
一個急刹,車子猛然停下!
然而,因為經過專業改造,車內正在閉目養神的人,隻感到了輕微的顛簸。
他睜開眼,身側的車窗就被敲了敲。
車窗做了單麵防窺處理。
霍北淵可以清晰的看到溫眠抬手敲了敲車窗,夜色下,她五官有些模糊不清,可那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停頓一瞬,他降下車窗。
溫眠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車內的人竟然是霍北淵。
比起方才在宴會上,他帶著數分懶散冷冽的模樣,如今的他,一如身後的夜色,周身泛著濃重的低氣壓,掀起眼皮看過來時,視線淩厲如刀,讓她肌膚都在生疼。
然而,這樣的他,危險卻又冷冽,更有種吸引人視線的魅力。
“有事?”他嗓音冷冷。
“有的有的。”溫眠回過神,急忙點頭:“謝景川有急事走了,哥......哥你能帶我一程嗎?”
又一陣風吹過,她扭頭,打了一個噴嚏,鼻尖紅得更厲害了。
太冷了。
溫眠抬手去拉車門,竟然開了。
她立刻坐進去,衝霍北淵一笑:“謝謝哥哥。”
車內空間寬敞,可再怎麼寬敞,也畢竟是方寸之間。
她身上那帶著寒意的氣息撲麵而來,擾得霍北淵心煩。
奈何,她坐上來了還不老實,扭頭捂著鼻子,自認為小聲的一聲接著一聲的打著噴嚏。
“啪嗒。”
溫眠下意識抬手,接住霍北淵丟過來的東西。
是一顆草莓糖。
為什麼要給她糖?
霍北淵的聲音響起:“堵住你的嘴。”
溫眠:“......”
一顆糖,怎麼堵住嘴?
況且,打噴嚏這種事,她也不想的。
但坐人車腿軟,拿人糖嘴軟,溫眠撥開糖紙:“謝謝哥哥。”
她咬著那顆糖,不知為何,感覺霍北淵似乎心情更差了。
他膝上攤著一本雜誌,單手支著額角,垂眸看雜誌時,燈光將他側臉線條照得愈發嶙峋冷冽,他由臉至手,似乎身體的每一寸,都是被千錘百煉,最後刀削斧鑿出來的一般。
溫眠心中莫名湧上一股酸澀,一個念頭如同潮水褪去後,無法抑製的浮現——
他好像瘦了好多。
她嘴比大腦更快一步的問出來:“你......這些年在國外過得怎麼樣?”
霍北淵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很好。”
明明隻是一句簡單的問答。
可車內的氣氛不知為何,驟然冷冽下去,空氣似乎被擠壓,甚至憋悶的讓人無法呼吸。
溫眠強行壓下去想打噴嚏的衝動,結果反倒把自己眼睛憋出一層水霧。
她揉了揉鼻子,想打破這種氣氛,隻是,她又實在找不到什麼話題,於是,嗓音甕聲甕氣的問出了那個最常見的問題:
“那應該也交了女朋友吧?”
“停車。”
車子一個急刹,再次猛然停下。
“下車。”霍北淵冷冷丟出兩個字。
“啊?”溫眠愣住了。
“啪!”
霍北淵合上手中的雜誌,看也不曾看她,再次語調極為清晰且冷漠地吐出兩個字:“下車。”
是自己這個問題觸怒他的禁忌了嗎?
溫眠下了車。
車子一如謝景川方才,立刻絕塵而去。
可她心裏卻有種說不上的莫名憋悶感。
她將臉頰左側的糖推到右側,咬下,糖果碎了滿嘴。
可她卻怎麼也吃不到應有的甜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