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桌上的氛圍有著一刹那的死寂。
隨後,霍母帶著幾分訓斥的開口:“北淵。”
“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霍北淵慢條斯理的吹了吹茶水,啜飲一口:“我恰好認識幾個不錯的醫生,妹夫,諱疾忌醫可不行。”
“我身體很好,不勞大哥掛心。”謝景川深呼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中的怒火,可那聲音怎麼聽,仍是帶著數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隻是出發前,我和溫眠鬧了點矛盾,她在鬧小脾氣罷了。”
“可見你們夫妻感情是真好。”霍母責怪的看溫眠一眼:“隻是景川再寵你,你也不能拿這種事來發脾氣。”
溫眠本就隻是隨意找個借口給謝景川添堵罷了,聞言欲言欲止的看了一眼謝景川,給人留下無盡遐想餘地:“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這次的家宴,主要是為霍北淵接風洗塵。
隻是,霍母總是將話題若有若無的往謝景川和溫眠身上帶。
催生不成,又談論起下個月溫眠生日,他們夫妻兩個打算怎麼過,提起C國有一套莊園,正是霍北淵在國外時居住的,風景極佳,用於夫妻度假再合適不過。
這不太好吧。
溫眠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霍北淵已冷冷道:“媽,我還沒死,您不用急著把我的東西送人。”
霍母臉色頓時微微一變:“我隻是想著,你回國後,那莊園閑置也是閑置......”
霍北淵打斷她:“我的東西,別說閑放著,就是臟了、壞了,除非我不要,”
他視線自溫眠身上一掠而過,不知是不是溫眠的錯覺,總感覺他那一眼宛如刀鋒般鋒銳,最後落在霍母身上:“否則就沒有拱手讓人的可能。”
“北淵。”霍父沉下臉,沉聲道:“國外五年,你的尊敬長輩,禮義廉恥呢。”
“留在國外喂狗了吧。”霍北淵冷淡道。
“你!”霍父狠狠一噎,眼看就要動怒,謝景川及時道:“謝謝爸媽的好意,但溫眠生日,我們兩個到時自有打算,就不勞您二老操心了。”
溫眠給霍母夾了一筷距離最近的菜,“媽,這道菜不錯,您嘗嘗。”
如此一打岔,霍父不得不壓下火氣,餐桌一時好似又恢複了風平浪靜,隻是,氣氛格外沉悶。
一餐飯好不容易吃完,謝景川立時起身,不顧霍父、霍母的再三挽留,同溫眠一起告辭離去。
人前腳一走,霍北淵就起身。
“站住。”霍父冷冷道:“今天溫眠的模樣,你也見到了,她們夫妻恩愛和順,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打算,明日起,我會為你安排相親。你年紀不小了,成家後,我會將霍氏二十的股份正式交給你,生子後,再給你三十股份。”
“爸,你似乎誤會了。”
霍北淵微微側頭,為打造出溫馨的氛圍,餐廳使用的是暖色調的燈光。
可這燈光落在他淩厲如刀的側臉上,卻泛起冷冽的寒意:“我對溫眠,早沒了心思,否則,當初我就不會放手看她嫁人。但你們要是繼續這樣試探我,保不齊,我就對她舊情重燃了。”
“至於相親——”他一哂:“女的不必了,男的倒是可以安排幾個。”
霍母失聲:“你說什麼?!”
“男女之事也就那樣,國外待了五年,我突然覺得男的也不錯。”霍北淵隨口丟下一顆深水炸彈:“今晚一看,謝景川長得就很好。”
“你!你你你......”霍母捂著心臟,眼看就要生生暈厥過去。
霍父急忙扶住她:“霍北淵,混賬話你說夠了沒有!”
霍北淵笑了一下,隻是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爸,媽,你們是我的父母,隻要你們不做多餘的事,我就隻是說說而已。時候不早,你們早些休息,我出去逛逛。”
望著他的背影,霍父死死咬牙:“逆子!我以為五年過去,他會有所長進,結果更肆意妄為了!”
霍母淚流滿麵:“他還在恨我們,隻是我們在溫眠和他分手後,將溫眠收為義女,他就恨我們到這個地步,要是他知道,當初是我們逼溫眠和他分手......”
霍父臉色也微微一變,卻仍是嘴硬:“知道又如何,我們還不是為了他好,一個被傭人收養的孤女,還想嫁到我們霍家,簡直不自量力!”
霍母搖頭:“幸好,那件事,溫眠絕對不會說......他永遠隻會認為,是溫眠拋棄了他,不管他心裏如何想,都絕不會再去和溫眠複合。”
霍父無聲將霍母攬得更緊了些。
溫眠並不知道自己走後,霍家發生的事情。
她同謝景川一上了車,謝景川就質問:“家宴上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溫眠無辜道:“我們不是要離婚,總要有個借口,提前鋪墊。你喜歡江雨眠,又不能娶她,若是身有隱疾的消息傳出去,也不用擔心再婚壓力。”
謝景川險些被她生生氣笑:“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
溫眠矜持道:“如果你非要的話,也可以。”
謝景川怒極反笑,又陰沉下臉色,語帶警告:“溫眠,不管你耍什麼手段,離婚協議簽了,我就不會撤回。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再敢這麼胡說八道,我能讓你永遠不能開口說話。”
溫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方向盤,識趣點頭。
她怕她再說些什麼,萬一謝景川帶她同歸於盡怎麼辦。
他皮糙肉厚不怕,她才剛出院,不想再經曆一次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疼痛難忍的日子。
她的識趣勉強讓謝景川心頭的火氣消下去些許。
啟動車子,車子剛離開霍家莊園,他手機突然響起。
溫眠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癖好,奈何,他手機屏幕上碩大兩個‘雨眠’實在是太過於引人注目。
謝景川幾乎是立刻接起。
“眠眠,怎麼了?”
他嗓音更是放的又輕又柔,溫眠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隻見他眉梢眼角皆是絲絲縷縷遮掩不住的笑意。
恩......
溫眠想了下。
他這樣,確實很像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