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晨光熹微。
沈霧睜開酸澀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好久。
她半夢半醒,迷迷糊糊地睡了兩三個小時。
沈霧坐地鐵到公司打卡,將包放下後準備去茶水間泡咖啡提神。
卻聽到裏麵傳來嬉笑議論聲,提及了她的名字。
“你們猜她能不能把小曲總的單子拿下?”
“瞧她那臉白的,估計昨晚都沒歇著!長得漂亮就是占便宜,一個高中學曆都能進我們上市大藥企!”
“聽說是金經理給她走的後門。不要臉,連有婦之夫都勾搭,也不怕金太太來收拾她!”
沈霧聽得認真,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卻從她身後響起,“都閑著沒事做嗎?客戶都維護好了?”
沈霧聞聲回頭一看,是金經理。
那些在茶水間說閑話的女同事也嚇了一大跳,紛紛作鳥獸散。
金經理轉頭對著沈霧說道:“來我辦公室。”
沈霧說了一聲好,放下馬克杯跟著金經理進了辦公室。
金勳坐在辦公桌前,指了指桌上還沒簽訂的合同,皺眉道:“小曲總今早沒來簽合同。”
沈霧麵露疑惑,明明昨晚說好他盡興了就能簽的,怎麼出爾反爾?
“昨晚酒店掃黃,小曲總被帶走了。一晚上都在接受審訊排查,惱火得很。一大早就打電話問我們怎麼訂的酒店!”
京市的七星級酒店怎麼會被掃黃?
她心中有個猜測,但覺得太荒謬,瞬間就排除了。
沈霧心裏沉甸甸的,問道:“那小曲總怎麼說?”
金勳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說道:“今晚七點他組了個酒局,說去去晦氣。高興了就簽,你帶上合同走一趟。賬單公司會走報銷,不用擔心費用。”
曲家是西南最大的藥材供應商,他們元啟得好好供著。
沈霧頓了頓說道:“好,那我調崗研發部的申請......”
“新合作的實驗室有個空缺。我知道你的天賦,多虧你給我老婆開的中藥方。我說過隻要拿下這份合同,一定推薦你進研發部。”
沈霧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隻有進了研發部,她才有機會在實驗室研發新藥品,以研究成果獲得高校破格特招,甚至能進入比京大更好的華大。
學曆始終是她最大的掣肘,她必須要登上更高的平台!
才能為自己,也讓那人留下的東西,惠及更多人。
*
沈霧拿著那份未簽字的合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握著鼠標點了點。
電腦屏幕亮起,右下角跳出了一個小窗口。
是熱搜新聞推送。
黑色加粗的標題,很顯眼。
陸氏太子爺回國,不日將接管家族企業。
附帶一張偷拍的側臉照。
照片上,男人正從私人飛機的舷梯而下。
冷峻的側臉線條流暢,白襯衣掩住的脖頸露出一點若隱若現的紅。
沈霧的鼠標箭頭就落在那一點,有些失神。
那是一顆紅痣。
情動時,殷紅。
她的腹部也有相似的一顆。
他曾無數次舐吻過。
說他們上輩子就在奈何橋邊打過記號的,閻王爺也拆不散的八世情緣。
而現在。
沈霧的手輕輕撫過腹部。
那顆紅痣被一道不足一公分,細微的疤痕覆蓋。
閻王爺拆不散的姻緣,腹腔鏡可以。
沈霧轉了轉酸澀的眼睛,按動鼠標關閉小窗口。
心中湧出一股自我厭棄,她懲罰似的地勾起手腕的彈力繩。
拉開到極限,“啪”一聲彈在皮肉上。
火辣辣的痛炸開。
手腕雪白的皮膚又添了一道紅痕,新的舊的。
沈霧清醒專注,快速地收拾好心情,投入工作。
很快就熬到了下班時間。
她拿上合同,走出公司到藥店買了一盒解酒藥和止痛藥,又要了一杯溫水。
將兩種藥片吞服而下。
今晚興許不好過,但她必須要簽成合同。
*
小曲總組的局是在悅榕會所。
假山流水仿江南園林,高端雅致,是上流社會和商務聚餐的首選。
沈霧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小曲總和其他人都喝上了。
看到她出現時,他冷哼了一聲。
將手邊的兩盒套狠狠地丟到了她的臉上,劃出一道紅痕。
“這種壓箱底的破爛,你是從哪裏找到的?”
那包裝盒就算被她好好整理過,也有一角是被踩扁的。
被陸時津踩的。
其他人哈哈起哄,等著看沈霧的反應。
她顧不上臉頰的疼痛,大方地道歉:“抱歉小曲總,昨晚時間緊急,下回給您買更好的。”
小曲總靠著椅子,吊兒郎當地說道:“你也知道我急啊?既然知錯了那就賠罪吧,我也不為難你。”
他指了指麵前擺著的三杯白酒,“喝了落座,不喝就滾出去。”
沈霧捏了捏手指,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伸手拿起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喝下。
在座的人交換了個眼神樂得看好戲。
小曲總什麼時候會為難一個女人,八成是看上了。
沈霧將空酒杯放在曲無銘的麵前說道,“小曲總,我現在有資格坐下和您談了嗎?”
曲無銘指了指身邊的位子:“就坐這兒。”
沈霧猶豫一瞬,抬腿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曲總,我們兩家公司的合同......”
“別說這些掃興的。”
他夾起一塊炙燒鵝肝,吃得毫無儀態。
眼神斜斜地睨著沈霧說道,“吃飽了再說,今晚有的是時間好好談。”
沈霧順從笑了笑,拿起筷子。
有人打趣,小曲總是要去床上談嗎?又引起哄堂大笑。
沈霧捏緊了筷子,毫無胃口。
席間,她被人用話架著,無可避免地喝了幾杯酒。
而她話裏話外也給曲無銘挖坑灌酒,想著等他喝醉了好談事。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一場酒局,到九點多才散。
其他人都借口離開了。
唯獨留下她攙扶著醉酒的曲無銘走出會所,司機想要接手卻被他推開了。
沈霧忍著醉酒的眩暈,又提了一句合同的事。
曲無銘突然轉身,腳步踉蹌。
一手攬著她的腰,醉意熏熏地盯著她。
會所外光線柔和。
沈霧皮膚瓷白,眸色瀲灩。
骨子裏卻透著一股倔強清高,又冷又媚。
曲無銘看得迷了心竅,嘴裏的混賬話滾了出來。
“你不是要簽合同嗎?答應我一個要求。”
折騰了一晚上。
戲肉終於來了。
沈霧平靜地開口:“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