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無銘指了指會所外拐角那台亮著燈的成人自動售賣機,說道。
“先去買兩盒。”
他聲音大得控製不住,惹得不少等車的客人看過來。
“要最大號的!昨晚沒盡興,今晚......”
沈霧打斷了他:“您喝醉了,我先送您上車。”
“你酒桌上不是說下次給我買好的嗎?”他喝得不少,聲音含糊不清,頭腦卻很在線。
“人無信不立,你現在就反悔,我又怎麼能和你合作呢?”
沈霧微微閉了閉眼,她怎麼都沒想到買個套成了生意場上證明自己誠信的關鍵。
她輕聲妥協:“好。”
大庭廣眾之下,她腳步不穩,走向拐角的自動售賣機。
掃碼付款買了兩盒最大的,評價最高的。
她將東西遞給曲無銘,“小曲總,現在可以簽了嗎?”
曲無銘借著醉酒,測試她的服從度,想著今晚是否能將她拐到床上。
合同自然是要簽的,人也是想睡的。
他以往對待漂亮銷售,都是這麼一套,無往不利。
“東西是買了,可用的人還沒找到。你選的香味,自然是你喜歡的吧。送我去酒店談,還有一些細節我們好好確認。”
沈霧聽懂他的暗示,俏臉冷凝。
“曲總,這份合同不是我們單方麵求著您。您的貨出不去,也會爛在倉庫裏。我們元啟能等,您的藥材能等嗎?”
曲無銘看著她這幅冷清的模樣,更是心癢。
強行拉住她的手,誘惑道。
“陪我一晚,以後的單子都給你。”
沈霧正要說話。
餘光卻察覺到一道難以忽視的視線。
光影明滅處,被保鏢簇擁著的高大身影走上台階,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怔在原地。
心中有股無言的難堪,彌漫。
陸時津像是根本沒看到她一般,徑直走進了會所。
沈霧挪開視線,掐了掐指尖。
曲無銘並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問道。
“考慮好了嗎?”
沈霧抽回手,“抱歉,不能如您所願。最近西南陰雨連綿,您想要自己的藥材爛在地裏,那我也沒辦法。”
“沈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還沒降低身段哄過女人,你......”
他話還沒說完,司機突然拿著手機靠近,說家裏來了一通重要電話。
曲無銘忍著怒意接了電話,聽到那頭的訓斥,臉色變了變。
後背冷不丁發寒。
掛斷電話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霧,不耐煩地問道。
“合同呢?”
沈霧都給他。
看著曲無銘在合同上簽了名,又按了章。他不高興地將合同丟回給她,不情願地說道。
“你要是改主意了,就來酒店找我。”
沈霧將合同都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說道:“多謝小曲總,合作愉快。酒店,我就不去了。”
曲無銘心頭哽著一股氣,不上不下的。
他看了一眼沈霧漂亮的臉蛋,依舊賊心不改。
可一想到......
他揮了揮手上了車,連寒暄調戲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曲總,您慢走。”
沈霧站在會所門口,望著呼嘯而去的豪車,臉上那遊刃有餘的假笑散去。
疲憊席卷,多日擔憂的合同終於落了地。
她將合同收進包裏,卻看著手裏那兩盒東西為難。
用也用不著。
丟了又浪費錢。
最後隻能捏在手裏,走回會所前台結賬。
好將單子拿回公司報銷。
前台收銀卻告知,606包廂的客人已經替她買過單了。
沈霧皺著柳眉問:“606包廂是誰?”
收銀小姐為難地笑了笑不透露,沈霧趁機湊過電腦屏幕一看,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陸時津。
一時間,各種情緒交織。
憤怒。
酸澀。
屈辱。
她不知三年後重逢,他是不是為當年她所謂的“背叛”心存不甘和怒意,想要羞辱和踐踏。
還是習慣性對她的事橫插一腳,幹涉她的人生,繼續玩玩?
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沈霧臉色蒼白,呼吸紊亂。
她緩了緩軀體反應,對著收銀說了幾句話。
又將手裏那兩盒東西,放在台上輕聲說道:“贈禮。”
收銀驚詫地看著她,但也無法拒絕客人的要求,隻能應下。
*
悅榕會所最頂層,606長期包房。
京市上流圈子的公子哥齊聚,給陸時津接風。
發小樓今朝組了個麻將局,軍政商圈子中心的貴公子上桌,其他沒資格的圍著桌看熱鬧。
坐在莊家位的陸時津姿態隨意,長腿曲著。
西裝外套搭在身後椅背。
他眉眼冷淡,頗有些心不在焉。
修長的手指翻起麻將子就丟了出去,全都喂給了樓今朝。
樓今朝笑得咧嘴,將麵前的牌都推下:“哎呀承讓,清一色!給錢!”
“陸少!你可別給他喂牌了,我輸得褲衩都沒了!你怎麼剛回國就當散財童子啊!”
樓今朝將籌碼都收了回來,揶揄道:“我們陸哥哪還算是童子!二十一歲就被那誰破了身......”
說話間,包廂門被敲了幾下。
一個服務員走了進來,將一個牛皮紙封恭敬地放到了陸時津的麵前。
樓今朝搶先問道:“這是什麼?”
服務員解釋:“是一位姓沈的小姐要我轉交的,她說她的賬單自己會結。”
樓今朝偷偷看了一眼麵色冷漠的陸時津,拿了信封拆開。
掉出來一疊紅皮和一張十塊紙幣,還有一個硬幣落在地上當當響。
一時之間,包廂寂靜極了。
樓今朝有點心虛,問道。
“她就沒說點別的?”
服務員硬著頭皮說道:“她說合格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別總是在墳頭蹦迪。
還有預祝陸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這是禮物。”
他將手裏兩盒大號的東西放在麻將桌上。
56毫米。
明晃晃的,像是毫不在意,又像是挑釁。
話落,周遭的溫度都降到了零點。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言語。
樓今朝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他怎麼忘了沈霧那認死理兒的勁兒。
陸時津的眉骨壓了壓,有些駭人。
樓今朝讓服務員趕緊離開,拚了命向陸時津解釋。
“都是我的錯!我看沈霧在這吃飯,順手就把賬單結了。
想著也是相識一場,我們的鑽卡還能打折,但忘了這包房是你開的。要不我去找她解釋?”
可他要是沒偷聽到陸時津打那通電話聯係大藥材商,也不會自作主張啊。
陸時津抬頭,冷笑道。
“用得著你狗拿耗子?”
他站起身拿過那兩盒東西,拎起西裝外套就邁著步子走出包廂。
樓今朝扯著嗓子喊:“你去哪啊?”
回應他的隻有重重的關門聲。
許久,包廂凝固的氣氛才被打破。
“陸少是不是生氣了?”
樓今朝木著臉點頭:“是的,他氣得想吃個人。”
這麼多年,也隻有一個人能挑動陸時津如此大的情緒。
別看他這幾年在國外修身養性,裝得沉穩持重,人模狗樣。
可一遇上沈霧,骨子裏那股活泛氣就冒出來了。
有人低聲揶揄,擠眉弄眼。
“火氣這麼大,指不定降火去了。咱們陸哥本錢不錯啊,56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