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後。
港口的警報器瘋狂作響,所有的補給船全部被攔截。
破浪號的出海權被強行凍結,當地的海事局送來一份停航整頓通知書。
不僅如此。
燃油和淡水供應被徹底切斷。
不光是破浪號,整個港口上百艘靠我們接濟吃飯的漁船,全部被顧家封鎖了活路。
“他們切了淡水管道!”副手大雷衝進來,臉上全是機油,“還有碼頭的貨倉,說是安全檢查,全給貼封條了!”
碼頭上。
幾百個老弱婦孺站在風雨裏。
有抱著幾個月大嬰兒的寡婦,有斷了腿的老海員。
他們都是破浪號養活的底層人。
宋晚音靠在真皮座椅上,隔著雨刷器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這群窮人。
“陳船長,看到了嗎?”她對著擴音器冷笑。
“因為你的不識好歹,這些人都要陪你一起餓死。”
她嫌惡地揮了揮手,“把這些礙眼的窩棚全推了,把破浪號的錨鏈也給我拔出來鉸斷!”
幾台重型推土機轟鳴著開過來,揚起的鏟鬥徑直撞向旁邊寡婦和嬰兒棲身的簡易棚屋!
“你們幹什麼!”
老秦和大雷目眥欲裂。
為了護住這些底層人的命根子,帶著幾個兄弟不要命地衝上去阻攔。
幾十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
老秦被領頭保鏢一腳狠踹倒在泥水裏。
鋥亮的皮鞋踩在老秦的臉上,將他的半張臉往布滿碎石的水窪裏死死按壓。
大雷紅著眼抄起扳手衝上去拚命,卻被死死圍住。
兩個黑衣保鏢迎麵劈下防暴棍,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大雷的膝蓋上。
大雷悶哼一聲,撲通跪倒在尖銳的礁石灘上。
鮮血瞬間湧出,混著雨水染紅了地麵。
幾百個底層漁民徹底崩潰了。
那個抱著發燒嬰兒的寡婦撲通一聲跪在滿地泥水裏,瘋狂磕頭。
“陳船長,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斷水了孩子會燒死的!”
被驅趕的斷腿老海員丟了拐杖,趴在爛泥裏嚎啕大哭。
“船長,咱們鬥不過他們的!”
“你低個頭,給大家留條活路啊!”
看著老秦被踩進爛泥的臉,看著大雷泊泊流血的斷腿,看著滿地哀求的底層人。
我雙眼赤紅,嘶吼出聲。
“住手!我答應你!!”
宋晚音輕蔑地嗤笑出聲,將車窗完全降下。
“算你識相。”她扔出一張支票,“早點低頭,何必吃這些苦頭,開船吧。”
我沒有去接支票,撐著車窗邊框,逼近她的臉。
“聽好了,宋女士。”
我迎著她驚愕的目光。
“你那個寶貝心肝顧子軒,現在就在魔鬼礁C坐標的離岸流裏。”
“十二年前,那個位置淹死過一個小女孩,那裏的漩渦最喜歡吞活人。”
宋晚音的笑容僵在臉上,保鏢迅速圍攏過來。
我繼續說下去。
“十分鐘後,那裏將迎來十七米的超級浪湧,顧子軒會被直接卷進海底暗礁。”
“他的內臟會被極強的水壓瞬間擠碎,他的骨頭會卡在岩縫裏。”
“然後,成群的變異海鰻會順著血腥味遊過去,一口一口把他的肉咬爛。”
“給我打斷他的腿!”
宋晚音氣急敗壞地怒吼。
四個保鏢立刻抽出重型甩棍,從死角砸向我的後腦和關節。
我沒有躲避。
我操起碼頭上的高壓魚雷槍,抵在領頭保鏢的腦袋上。
扳機壓下發出的機括聲讓剩下的保鏢全部僵在原地。
老秦帶著十幾個滿臉鮮血的船員,抄起魚叉和魚雷管,死死擋在我身前。
宋晚音推開車門,踩著泥水走下來。
高跟鞋陷進爛泥裏,她卻渾然不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敢詛咒子軒?”
“在這南部海域,我顧家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你信不信我今天讓你們這群底層的賤民全部葬身魚腹!”
我抬起手腕,在衛星終端上輸入一長串自毀指令,屏幕跳出十秒倒計時。
“整個南部海域,隻有破浪號的雷達核心係統做過抗高頻磁場幹擾的特殊改裝。”
“魔鬼礁的暗流躲避路線,隻存在我一個人的腦子裏。”
我將終端舉到她眼前。
“你砸爛這艘船,或者殺了我,顧子軒就隻能在海底做化肥,你可以選。”
倒計時數字變成五。
宋晚音臉色灰敗,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數字,連呼吸都停了。
領頭的保鏢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宋晚音說不值得冒險,現在救小少爺要緊。
宋晚音深吸幾口氣。
“陳船長,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子軒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知道那是多大的摧殘嗎?”
“你也有母親,你母親如果看到你見死不救,會作何感想?”
一陣惡心湧上喉頭。
十二年前,我在沙灘上磕頭磕得頭骨碎裂,求她救救星月。
她當時的眼神,比這片海還要冷。
“閉嘴。”
我打斷了她的表演,“你非要逼著我去,可以,但如果你真的讓我進了那片海......”
“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親手把他的頭按進海裏,活活溺死他。”
“即便這樣,宋女士,你還要我開船去救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