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風雨在淩晨出現短暫的停歇。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粗暴地撞開破浪號專屬碼頭的鐵絲網,長驅直入。
車門推開。
幾十個穿著黑色防風服的保鏢列隊。
宋晚音穿著手工高定風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眉頭緊鎖地踏上碼頭坑窪的木板。
她厭惡地拿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就是這個人?”
她抬頭,掃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的我。
我拉低了衝鋒衣的兜帽,下半張臉藏在沾滿機油的高領裏,臉上還有一道常年海風刀割留下的疤。
與十二年前那個絕望痛哭的單薄少年判若兩人。
她厭惡地移開目光,根本沒認出這就是她丟在沙灘上的親生兒子。
她的助理提著一個金屬密碼箱走上前,打開,裏麵是整齊的合同與支票。
“陳船長。”助理傲慢地開口。
“顧少爺可是顧氏家族最矜貴的血脈,和你們這種海風吹大的下賤胚子可不一樣!”
“五千萬隻是起步,聽說幹你們這行的,家裏條件都不好。”
“隻要你出海,市區學區房、北京戶口顧家都能給你。”
“如果你有子女或者弟妹,顧家甚至可以包圓常青藤的留學名額和所有費用。”
我看著那疊文件,沒有動彈。
“我沒有妹妹。”
助理愣了一下。
旁邊,正幫忙修補漁網的老海員張叔沒忍住,歎了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船長是個苦命人......爹媽早不要他了,唯一相依為命的妹妹,十幾年前就在這片海裏淹死了。”
“他孤家寡人一個,要這些有啥用?”
宋晚音翻了個白眼。
“原來是這樣。”
她冷嗤一聲。
“難怪活得像個縮頭烏龜,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護不住,讓她死在海裏,也難怪你現在連出海救人的膽子都沒有。”
我死死扣住鐵欄杆,指甲邊緣因為用力過度滲出鮮血。
“你說得對。”
我盯著她保養得宜的臉,一字一頓。
“是我沒護住她。”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廢物,就別在這兒跟我裝清高。”
宋晚音揚起下巴。
“你妹妹死了,那是她命賤。”
“但子軒絕不能出事!隻要你把人救回來,條件隨你開。”
我垂下眼簾,看著腳下漆黑的海水。
“趁風還沒大,宋女士,你走吧。”
宋晚音臉色鐵青。
“你別不知好歹!”
她指著我的鼻子,“在這片地界,顧家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你不去,這輩子都別想出海!”
“那就試試。”
我轉身走回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