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見了鬼一樣,死死釘在林致遠的身上。
林致遠那身昂貴的定製西裝因為奔跑而淩亂不堪,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砰!”
他猛地彎下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薑神醫!我林家不肖子孫有眼無珠,衝撞了您這尊真佛,求您恕罪啊!”
林致遠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極度恐懼,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剛才還叫囂著要打斷我雙手的保鏢們,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舉著鐵棍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煞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剛才還在拍手叫好的林家親戚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趙蘭芝愣在原地,精心保養的臉龐此刻僵硬得像塊石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荒謬感。
“老......老公,你瘋了嗎?你說什麼胡話呢?”
趙蘭芝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伸手去拉地上的林致遠:
“她就是個偷了你門禁卡的下賤保姆,還把薇薇打傷了,你怎麼能給她下跪?快起來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林致遠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反手就是一記用盡全力的狠抽,結結實實地扇在趙蘭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趙蘭芝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滿是碎渣的地上,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
“你個蠢婦!給我閉嘴!”
林致遠雙眼猩紅,指著趙蘭芝的鼻子破口大罵,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什麼下賤保姆?這位就是我在神醫穀外,冒著毒瘴跪了三天三夜,磕了幾千個響頭,才終於求出山的鬼手神醫,薑九黎薑穀主!”
“你知不知道,老爺子的命,現在全燕京,隻有她能救!你居然敢讓人對神醫動手?你是想讓我們林家今天就給老爺子發喪嗎!”
林致遠的怒吼聲在寬闊的大廳裏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神......神醫?她真的是那個神醫?”
林星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暴怒的父親,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眼神中終於湧現出無盡的恐懼。
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指著神醫的鼻子罵她窮酸貨,他讓人把神醫扔進後海喂魚,他甚至剛剛還下令要拔了神醫的舌頭!
楚薇薇更是渾身發抖,臉上的血跡混著冷汗往下流。
她整個人手腳並用地想往人群後麵躲,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隨手擦掉嘴角的一抹血跡,目光冰冷地看著像條狗一樣的林致遠。
“林致遠,這就是你們林家的待客之道?”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不大,卻如寒冬臘月的冰水,澆在林致遠的心頭:
“你跑到神醫穀,哭天搶地求我出山救你爹。我前腳剛踏進你林家大門,你兒子就要把我沉江喂魚,你老婆更是威風凜凜,下令要砸斷我這雙拿銀針的手。”
我抬起右手,冷冷地看著他:“我這雙手要是廢了,你爹就隻能下去見閻王了。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爹就躺在床上等死吧。”
林致遠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寒顫。
他太清楚這位鬼手神醫的脾氣了!
神醫穀的規矩天下皆知,救不救人全憑薑九黎一念之間,惹惱了她,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死!
“交代!我一定給神醫一個滿意的交代!”
林致遠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癱坐在地的林星野麵前,一把揪住他昂貴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爸......爸我錯了,我不知道她真的是......”
“啪!啪!啪!”
林致遠根本不聽他廢話,左右開弓,掄圓了胳膊,對著林星野那張白淨的臉就是一陣瘋狂的連環巴掌。
沉悶的肉搏聲在大廳裏不斷響起,林致遠下手極狠,沒有半點留情。
不過眨眼功夫,林星野的臉就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鼻子和嘴角往下淌,牙齒都被打飛了兩顆。
“你個瞎了狗眼的畜生!林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蠢貨!”
林致遠一邊打一邊怒吼:“還不趕緊給我滾過去給神醫磕頭!神醫要是不原諒你,老子今天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直接把你打死在這裏給老爺子陪葬!”
林致遠狠狠一腳踹在林星野的膕窩上。
“撲通!”
林星野雙膝重重砸在滿是碎渣的大理石地麵上,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但他根本不敢停頓,強忍著疼痛,連滾帶爬地來到我腳邊。
“砰!砰!砰!”
林星野瘋狂地把頭往地上磕,每一次都用盡全力,額頭很快就磕破了,鮮血糊滿了一臉。
“薑神醫饒命!神醫饒命啊!是我瞎了狗眼,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求您救救我爺爺!”
林星野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哪裏還有剛才半點不可一世的大少爺模樣。
我冷漠地看著像爛泥一樣趴在地上的林星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旁邊還處於極度震驚中的趙蘭芝。
“還有你。”
我聲音冰冷刺骨:“你剛才說,要讓我背負千萬債務,像條狗一樣在街頭要飯?”
林致遠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凶狠。
他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趙蘭芝的頭發。
“你這個頭發長見識短的潑婦!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給神醫跪下!”
趙蘭芝被硬生生拖拽到我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對......對不起薑神醫,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該死,求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位剛才還高高在上的林家主母,此刻卑微得連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