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半小時,終於到達景區山腳。
套著那層密不透風的玩偶服,周時晏抓好造型的頭發就被汗水糊塌了。
他裝作體力不支地把手臂搭在溫星月肩膀上,大口喘著氣。
“星月,本少爺覺得有點悶呢,這破衣服簡直不是人穿的......”
他眼珠一轉,盯上了我身上那件輕薄透氣的冰絲防曬衣。
“陸廷宇,你的防曬衣看起來好涼快呀,你借給本少爺穿在玩偶服裏麵打底,本少爺皮膚敏感,化纖貼著好磨人。”
我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不慣臭毛病。想要涼快,自己脫了那身破爛。”
被我當眾拒絕,周時晏立刻紅了眼眶。
溫星月大怒,就要上手扯我的衣服。
“陸廷宇,你裝什麼嬌貴?你一個連上大專都費勁的人,熱一下能死嗎?趕緊把衣服脫下來給時晏!”
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我毫不猶豫地把手裏剛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對著她的臉潑了過去。
“你瘋了!”
溫星月被潑得滿頭滿臉都是水,狼狽地後退。
趁著她愣神的功夫,車門正好打開,我抓起背包跳下大巴車。
我沒有理會身後溫星月的無能狂怒,徑直走向景區入口處的小賣部。
我花高價買了一個大號保溫袋,往裏麵塞滿了冰鎮礦泉水、電解質飲料,又拿了兩大盒退熱貼。
結賬時,我看到了櫃台上的藿香正氣水,順手拿了兩盒。
等我提著滿滿一袋子補給走出小賣部時,正好撞上剛磨磨蹭蹭下車的大部隊。
周時晏穿著厚重的玩偶服,熱得滿臉通紅,卻還強撐著裝酷。
“哎呀,陸廷宇,你買這麼多藥幹嘛呀?爬個山而已,大驚小怪的,一點都沒見識。”
溫星月附和:
“窮講究!帶這麼多破爛,等會兒我看你爬山的時候提不提得動!到時候別哭著求我幫你拿!”
不和智障論長短,我白眼一翻,轉身開始爬山。
爬到三分之一路程時,正是一天中最熱的下午兩點。
剛才還在大巴車裏嘲笑我的同學們,此刻裹在密不透風的玩偶服裏,一個個嗓子幹得直冒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溫星月喘著粗氣,盯上了我手裏的保溫袋。
她突然衝過來,一把將保溫袋從我手裏奪了過去,理直氣壯地吼道:
“大家都是同學,你一個人喝冰水,看著大家挨渴?陸廷宇,你還有沒有點集體榮譽感?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說完,她開始把冰鎮礦泉水全部分給了周時晏和幾個平時跟著他們混的狗腿子。
“時晏,快喝點冰水降降溫,別中暑了。”溫星月諂媚地擰開瓶蓋遞過去。
分完水,她看到了袋子底部的兩盒藿香正氣水。
溫星月眼中閃過一絲嫌惡,直接將它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玻璃瓶碎裂,藥水流了一地。
“什麼廉價的破藥!看著就惡心!”
溫星月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們時晏可是狀元,才不喝這種下等人喝的垃圾!”
我看著那一地碎玻璃,差點笑出聲。
真是絕望的文盲。
我本來買來是打算如果真有人倒下,作為急救的最後一道保險。
既然溫星月親手砸碎了他們最後的保命符,那我也就徹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