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晚棠乖巧回答:“是,我是為了大人,才會決心跟白公子走近。”
她知道謝懷瑾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男人就是如此,說討厭是真討厭,但凡是虞晚棠做出反常或者要逃的動作,又覺得不滿意。
本質上是掌控欲作祟。
果不其然,聽見是“為了他”,謝懷瑾身上的沉怒散盡,隻剩下涼薄的淡然。
“不必。你臟得是向薇的名譽,本相不同意。”
“從明日起,你無需再見白樾。”
“遵命,大人。”
虞晚棠溫順答應,心中卻想。
想得美,傻x。
下一次就是你求著我做交易的時候了。
她安撫完人就要離開,下馬車時謝懷瑾又道。
“你近來很缺錢?尚書府就清貧到這種地步不成?”
虞晚棠摳著手指頭,委屈答:“自姐姐離去,父親仕途便不太安穩,日日被打壓,月份是清減了不少......”
難道不就是你給尚書穿得小鞋?
當初寫奏疏同意虞向薇去北寒清修的分明是這位不可一世的丞相大人,如今思念愛人了,心情不爽發泄對象竟然還是虞家人!
謝懷瑾不耐揉揉額角,朝侍衛招手。
“給虞二小姐一張銀票,讓她自己填數字去商行取,數額隨意。”
聽到這話,虞晚棠這才正眼看了謝懷瑾第一眼。
眸色感激。
“懷瑾哥,你人真好,謝謝你。”
她開開心心離開,沒瞧見馬車內謝懷瑾望著她的背影。
許久,冷嗤了聲。
“小狐狸。”
虞晚棠很想給銀票上直接填一百億。
可惜怕是整個大溟朝都沒有那麼多錢,她填了沒用,還是意思意思,寫了個三千兩白銀。
有這些錢,她就聽謝懷瑾的話,少見白樾幾天又如何?
三日後,虞晚棠盤算著事業應該開張了,想出門走一圈,這時收到請函。
今日公主殿下在宮中舉辦宮宴,特邀虞晚棠參加。
當今陛下七公主虞晚棠知曉,是陛下唯一的女兒,疼愛若珍寶。
刁蠻惡毒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主。
穿越成反派的好處就是,一般惡人都不會將她當成敵人,而是朋友。
七公主是原主的手帕交。
二人狼狽為奸蛇鼠一窩,幹了許多上天害民的事情。
虞晚棠拿著信函轉念一想,想到七公主這好“閨蜜”每次見她都會賞賜不少寶物。
南洋的珍珠、西域的綢緞、東島上的仙藥,隻要是她有的,都會送虞晚棠一份。
她來了興致。
這回家計劃一百億,除了薅渣男,找找閨蜜補貼也不錯啊。
欣然前往。
結果虞晚棠剛進宮就被綁架了。
“唔、嗚嗚!”
她被蒙著眼掀開麻袋,發現身處荒野僻靜之地,孤高的宮牆透著陣陣寒氣,是死人的氣味。
蕭風簌簌,蛛網四結,遠方有烏鴉在哀鳴。
這裏是冷宮。
麵前,是一身金衣蟒袍的三皇子——洛青玄。
洛青玄出生冷宮,是整個大溟皇室最不受寵的皇子,但二十多年過去,沒人能想到皇室人死得死、亡得亡,隻留下洛青玄一人能夠繼承大統。
陛下仍舊不喜他,不願給他太子的綬印,可事實上洛青玄的地位已經是大溟的太子爺。
虞晚棠被太監壓住跪在地上,洛青玄拿著刀,陰鷙的眸光望著她。
刀上有血,他輕柔摩挲問:“虞二小姐可感受過淩遲之痛?”
“用刀刃沾取鹽水,一片片割下罪人的皮肉,皮肉脫落卻非致命傷口,受刑著不會死,眼睜睜看著自己成為個血人。”
“刀功好者,能割下三千多片皮肉,次一些的亦能劃下百片。虞二小姐猜猜,孤能殺你多少遍?”
洛青玄是個小病嬌,虞晚棠是知道的。
四個男人裏,她最怕得便是這個瘋子,什麼替身演戲都不管用。
他想殺人,哪天心情不好就把她殺了。
不過虞晚棠還是想掙紮一二:
“......殿下何必這樣做?若是因為之前下藥之事,那晚唯有您沒有中藥,您是自願去霧靄閣的,如今報複實在說不過去。”
洛青玄不受寵,從小到大有無數人欺辱折磨他,下藥謀殺是常識,他早就練成了百毒不侵體質。
這件事沒人知道,包括女主角。
但今日虞晚棠需要點名,說不定還能換來一線生機。
果不其然,皮膚蒼白到透明的陰鬱少年挑起眉頭,有些好奇。
“誰告訴你的?”
刀尖抵在虞晚棠下巴上,劃出一絲血跡。
“殿下不需要知曉。”
“隻需要知道長公主還在等著臣女,您現在殺了我,她會記恨你。”
她態度強硬,叫洛青玄冷下臉,眼中都是憤怒。
“虞晚棠,好大的膽子,真以為孤不敢殺你?”
這話近來都聽過好幾次了,虞晚棠翻個白眼。
她就賭這小病嬌不敢殺她。
每個男人馴服方式不一樣,白樾心思單純,扮演虞向薇就能
洛青玄居高臨下地掃過虞晚棠的臉,陰森道:“你怎麼敢玷汙她,怎麼敢用她的樣貌去給人賣笑?”
原書寫得陰毒可怖,虞晚棠現在身臨其境,也聞見了濃濃的血腥味。
周遭有兩個......兩坨人形肉堆,旁邊各站一個行刑太監。
洛青玄指過去:“他對向薇不敬,譏諷向薇朝發善心是白費功夫。”
左邊的肉堆用鈍刀子割肉,洛青玄話音落下。
鈍刀便快準狠地剜出心臟,血液似水般流淌。
洛青玄眼也沒眨,指向另一個。
他平鋪直敘:“他罪在對向薇出言不遜,膽敢羞辱向薇逝去的母親。”
右邊的這灘肉堆行刑前被鞭子打糊了,用利刃一刀刀淩遲。
他痛極了,大張著嘴,卻叫不出聲——原是舌頭早早被割掉了。
洛青玄輕笑:“你說,你裝成向薇的模樣在外招搖,玷汙向薇的名聲,該怎麼罰呢?”
他似地獄而來披著人皮的惡鬼,暴戾弑殺。
換做尋常人,見此地獄早被嚇哭了。
虞晚棠也不免反胃,即便不怕他,也低咒一句。
瘋子。
她勉強壓下生理嘔吐,從地上爬起來。
賣白樾賣得毫不猶豫:“是白公子想在學宮比試時,用虞向薇來擾亂謝懷瑾的心思,這隻是一樁交易。”
虞晚棠在洛青玄記憶中,一直是個醜角,素來蠢得冒泡。
現下直麵這番情景,居然這般快便冷靜下來,著實讓他料想不到。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洛青玄寒聲:“交易?”
虞晚棠沒想遮掩,大大方方將原委坦白。
為表真實,她將隨身帶著的單子拿了出來。
洛青玄接過太監呈上來的買賣單子,上麵規則列得詳細。
目光每掃過一次虞向薇的名字,洛青玄周身的氣息便更冷一分。
他隨手將單子甩到一邊,終於屈尊向虞晚棠走去。
蒼白的手掐住虞晚棠的下巴,逼迫她抬頭。
洛青玄麵容頃刻如惡鬼般猙獰:“你也配?”
虞晚棠吃痛,秀眉蹙起。
萬種風情眨眼化作繞指柔,化作那人哀聲:“阿玄,放手,你掐痛我了......”
洛青玄驚怒,並未注意二人間的距離。
現下兩人麵對麵,虞晚棠的呼吸都能輕柔地打在他臉上。
他嗅到一絲隱秘的茉莉花香。
洛青玄渾身一僵,竟是下意識鬆開了手。
他匆忙間顯露的驚慌與無措,被虞晚棠捕捉。
她心下生趣,便故意湊得更近。
用她的額抵上洛青玄的眉頭:“阿玄,怎的麵色這般蒼白,可是病了?”
洛青玄倉皇地拉開距離:“閉嘴!你不是她,不許你用這這番做派來玷汙她!......你該死!”
虞晚棠見他這幅青澀模樣,心下發笑。
行動更是得寸進尺。
虞晚棠佯裝害怕,掙紮著無助地誘哄,想要將洛青玄擁入懷中:“阿玄,冷靜,別這樣,深呼吸......別害怕,記得我是誰嗎?”
這是洛青玄犯病時,虞向薇哄他會用的手段。
兩人的身軀不可避免地接觸,令洛青玄震驚的是,自己竟然有反應了!
洛青玄瞳孔都在顫動,他瞠目結舌:“不可能......明明除了她,別人都——”
他一副世界都崩塌的樣子,神情癲狂與無助。
虞晚棠舌尖抵住臼齒,暗道一句神經病。
她看過小說,自是知道這小病嬌有陽痿的症狀,好聽點來說是感情潔癖。
如今一看也沒什麼大不了,這不還是能硬?
虞晚棠露出腹黑的笑容。
含羞帶怯,故做犧牲做派地挑逗:“沒關係,如果能讓阿玄好起來,我可以......”
她沒有動作,獨目光掃過那存在感極強的位置。
洛青玄徹底崩潰了,弱冠出頭的少年滿臉羞憤。
話也不說一句,怒而逃離。
唯獨尊貴的背影透露幾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