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書房的路上,虞晚棠仔細回憶著書中的細節。
她不能露出馬腳。
虞震是禮部尚書,在官場滾過好幾輪的人精,對人簡直一眼就能看破。
到了書房之後,虞震一臉嚴肅地坐著,表情不怒自威。
虞晚棠當即彎腰,表情恭順。
“女兒給父親大人請安。”
虞震臉上的表情緩和一瞬,被同僚排擠的心情也難得好了一些。
虞晚棠今天倒是乖巧,沒進來就沒大沒小地同他撒嬌。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虞震喝了一口茶,讓人看不出喜怒。
“你與將軍府,這兩日是不是生了什麼矛盾?”
虞晚棠驚訝地抬起頭。
她眼睛一轉,很快就明白對方的擔憂。
她繞過桌子,半蹲在虞震身邊,抓著他的胳膊:“父親這樣問,是不信女兒?”
不等虞震說話,她又開口,“女兒這樣懂事,自然不會與將軍府有什麼矛盾。”
她晃著腦袋,轉變成撒嬌模式。
虞震很吃這一套,眼中的嚴肅漸漸變得柔和,點了點她的額頭。
“有些事情你可不能欺瞞為父。”
虞晚棠抱著虞震的胳膊,乖巧地笑著。
“女兒自然不敢。”
“女兒隻是與白樾白小將軍很是投緣,就多說了一些話,爹不要聽他們亂說。”
虞震有些狐疑,表情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以虞晚棠的性子,她也就單方麵貼過謝懷瑾,什麼時候又和白樾關係好了?
他捋捋胡子,捏了下虞晚棠的鼻子。
“你若有所欺瞞,惹出了什麼大亂子,爹可不會像你娘那樣慣著你。”
雖然是這樣威脅,但他的語氣之中滿是寵溺,自然沒有任何威懾作用。
虞晚棠露出了可憐巴巴的神情。
“父親,那白樾的脾氣可比謝懷瑾好多了,至少不會對女兒大呼小叫。”
虞震這才鬆了一口氣,反而對她更加心疼。
“是那臭小子不知好歹,為父自會為你另覓良人。”
“隻是你萬不能像從前那般,如同下人,對他有求必應,你身為尚書府小姐,豈能是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言下之意,老父親是覺得自家女兒倒貼,有點太不值錢了。
隻是這樣的話他說了很多次,虞晚棠根本聽不進去。
虞晚棠挑了挑眉。
她現在確實看不上謝懷瑾,這家夥除了空有一副還算能看的容貌,其他一無是處。
也不知道原主是中了什麼蠱,非他不嫁。
這樣的男人,白給她她都嫌臟手。
心裏這樣想,她麵上卻不顯露半分,乖巧地點點頭。
“女兒都聽父親的。”
原主雖然是惡毒女配,但不得不說,爹娘對她都很是疼愛,不然也不會把她養成這般驕橫跋扈的性子。
虞晚棠靠在虞震的胳膊上,心裏卻盤算著下次見白樾穿什麼衣裳。
她總不能一直穿那套素白的喪葬風衣裙。
隻是虞向薇為了扮柔弱清高,衣服都是極為淡雅的。
而虞晚棠的衣服卻截然相反,不是大紅大綠,就是極為豔俗,讓她十分的容貌隻剩下六七分,導致經常被刻意打扮的虞向薇比下去一截。
現在有了些進賬,她總得購入幾件能穿得出去的才是。
為了多賺一些錢,這些都是有必要的付出。
就當是軍費了。
虞晚棠一邊清點著小私庫,一邊樂了兩聲。
下一個該找誰呢?
翌日。
虞晚棠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丫鬟春兒一同去商行。
她懷裏揣著三千兩的銀票,心中十分滿足。
春兒見自家小姐這樣高興,臉上也掛著笑容。
“小姐,是相爺同意見您了嗎?難得見您這般開心。”
虞晚棠立刻收斂了笑容,“再提他,我就將你發賣了。”
一想謝懷瑾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樣,她就拳頭發癢。
春兒急忙捂住自己嘴巴,連連搖頭。
主仆二人來到商行,掌櫃見是她,親自出來迎接:“虞二小姐,怎麼風把您吹來了?”
虞晚棠拿出銀票:“把這些都換成現銀。”
掌櫃的仔細看了看,有些狐疑。
虞晚棠知道他在想什麼,嫣然一笑。
“是相爺讓我來的,做不得假,放心。”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虞晚棠和謝懷瑾的關係,聽她這麼說,掌櫃的表情很是怪異。
謝懷瑾給她銀票?這京中怕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但銀票確實是真的。
他還是同意換成了金銀。
虞晚棠拿出兩隻銀錠子放進自己寬大的衣袖裏,剩下的都遞給了春兒。
“把這些送回我私庫裏,小心點,別讓別人看到。”
春兒也沒見過這麼多錢,眼睛頓時都有些發直。
她手忙腳亂,把裝滿銀兩的包裹揣進懷裏:“小姐放心!”
交代好之後,虞晚棠就去了附近的水粉閣。
這裏是全京城貴女最常來的地方,不僅是因為這裏的珠寶花樣繁多,更重要又貴又好。
畢竟若是戴著街邊廉價的首飾,有失身份。
虞晚棠盤算了一下,自己既然要扮演虞向薇,總要買一些素雅的首飾才是。
她剛走進珍寶閣,掌櫃的熱絡湊上前來,臉都笑出了花。
虞晚棠為了謝懷瑾,在這裏可當了不少冤大頭。
“虞二小姐,您可許久不來了,近日店裏可是來了不少好貨!”
她一擺手:“那便端上來讓我瞧瞧。”
托盤上來後,虞晚棠眉頭皺了一下,對著首飾挑挑揀揀。
怎麼全是一眼豔俗的珠寶?戴出去她的品位還要不要了?
光那金簪就有手指粗,看著就俗不可耐。
虞晚棠轉身看向櫃台,點了一對最便宜的白玉簪子,體積小巧,隻雕刻著簡單的祥雲圖案,下麵是一顆極小的翡翠吊墜。
摳門專業戶虞晚棠對自己的眼光十分滿意。
掌櫃似乎是沒想到她今天轉性,見虞晚棠別的真的什麼都不要,態度肉眼可見從熱情轉到敷衍,給了她最便宜最簡單的榆木盒子,花紋都沒有。
虞晚棠本就不在意包裝,拿在手裏掂了掂,直接揣進懷裏。
正準備出門,就看到一名女子扭著腰走了過來。
女子容貌寡淡,明明適合明豔的妝容,卻畫了滿臉淡妝,導致看著還不如素顏。
她看見虞晚棠,直接以團扇遮鼻,滿目嫌棄。
“有些人再東施效顰,也隻是徒惹厭煩。”
“等向薇回來......哼!”
虞晚棠看了她半晌,才想起來,這女子是工部侍郎之女趙湘君,虞向薇最忠實的擁護者。
說白了,就是狗腿子唄。
那好說了,打狗她可是專業的。
虞晚棠微微挑眉,上下打量著她。
趙湘君見她這樣看自己,不由退後一步,蹙起眉頭。
“看什麼看!你瞎了嗎,還不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