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陳思來心裏,林峰是個另類,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雖然很惱火,卻偏偏拿對方沒有一點辦法。
林峰老爸參過軍負過傷,祖上三代都是根正苗紅的貧農。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這就是最大的資本。
人家根本沒必要來這裏跟他們一起憶苦思甜,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為了葉清寒,愣是主動報名來了?
這才吃了三年苦,現在又要跟別人搶回城的名額。
所以,陳思來從心裏偏向丁友生,可該做的表麵功夫還是不能少。
當即陰沉著臉朝丁友生喝道:“丁友生,看看你幹的好事!”
轉頭又對著林峰擠出一點笑容:“小林,大家都是知青,這點小事就沒必要深究了吧?”
“陳書記,今晚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和葉清寒的名譽就全毀了!”
“如果您放任不管,可別怪我把事情鬧大!”
“你想怎麼辦?”
“那就看您這個大書記怎麼處理了!”
陳思來隻覺頭皮發麻,試探著開口:“小林,你看這麼辦行不行?明天上午開個支部會議,咱們專門討論這件事。”
事實都擺在眼前,還用得著拖到明天開會?
林峰一眼就看穿了,陳思來這是想護著丁友生。
真等到明天,這事最後肯定不了了之。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直接開口道:“陳書記,你看大多數支委都在,我去把剩下的叫來,咱們現在就開會討論,可好?”
陳思來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轉頭看看其他支委,見他們個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勉強點頭答應:“行,那我們現在開會。”
眾人圍著一圈坐定後,陳思來立即沉聲喝道:“丁友生,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事情經過從頭講一遍,不許撒謊。”
丁友生隻好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我......我就是路過,看見他們倆在屋裏拉拉扯扯,以為他們有事......”
“真是路過?到現在你還撒謊!”
林峰冷笑一聲,大聲喝道:“既然你不敢說實話,那就讓我來說吧!”
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林峰把今晚丁友生故意灌酒,等自己醉酒後,讓人把葉清寒誆過來,再帶人過來捉奸等等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清楚楚。
大夥兒聽完,都驚詫地看向丁友生。
誰也沒想到,為了一個回城名額,丁友生居然能做出這麼下作的勾當!
丁友生眼看事情敗露,連忙狡辯:“林峰,你信口雌黃!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按你這麼說,當時你是醉酒狀態,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
林峰根本沒給他再次狡辯的機會,直接說道:“好,既然你不承認,那就上報,請場部領導派人下來調查吧!”
“上報?”
丁友生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聽說場部主要領導跟林峰老爸關係不錯,真要是報上去,自己更討不了好。
丁友生色厲內荏地喝道:“林峰,你別太過分!不就是一點誤會,用得著小題大做嗎?”
陳思來也皺緊眉頭:“是啊,小林,這點小事,就不用上報了吧?”
“如果陳書記不想上報,就請把一碗水端平。”
見林峰連自己的情麵都不顧,陳思來心裏很不痛快。
想了想還是壓下怒火衝林峰招招手:“小林,你跟我過來一下。”
說完徑直把他拉到院外的老槐樹下,壓低聲音道:“你小子別衝動!這事傳出去,咱們知青一大隊的臉往哪擱啊?”
現在想起要臉了?
上一世,丁友生帶著這幫人過來,把他和葉清寒堵在床上的時候,誰聽過他半句解釋?
他們倆就這麼糊裏糊塗被扣上了通奸的罪名。
後來葉清寒的父親恢複名譽重回崗位,立刻有人翻出舊賬,硬把強奸的罪名扣到他頭上。
要不是葉清寒在父親麵前以死相逼,前世他哪能隻判三年刑期?
想到這裏,林峰瞬間沉下臉:“陳書記,你不想把事情鬧大,我能理解。但是,你想過我們沒有?如果丁友生的奸計得逞,我和葉清寒的一生都毀了!”
聽林峰這麼說,陳思來隻好拿出殺手鐧。
他輕輕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按你的條件,這次回城的名單裏肯定有你一個,這關鍵時候,你可不能節外生枝!”
“我是過來人,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你和葉清寒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心裏可是一清二楚的!”
林峰一聽就火了,眼睛死死盯著陳思來,一字一句地問道:“陳書記,您當真要維護丁友生嗎?到時候您可別後悔!”
陳思來見他這麼硬氣,心裏一驚。
馬上脫口而出:“別誤會!我就是提一點小建議,接不接受還不是你自己決定?”
這個年頭,政策雖然稍微有所鬆動,但回城名額依然非常寶貴,整個一大隊也就兩三個。
陳思來原以為,隻要自己主動拋出這個誘餌,再嚇唬一下,保證林峰肯定會乖乖就範。
誰知林峰軟硬不吃:“陳書記,這個名額我寧可不要,也絕不能便宜丁友生這個畜生!”
陳思來聽完皺緊了眉頭,無奈地問道:“林峰,你到底想怎樣?”
林峰想都沒想,幹脆地說道:“第一,丁友生必須明天在知青大會上公開向我們道歉,把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承認他造謠陷害。”
“第二,他得寫一份三千字的書麵檢討,交給大隊存檔。”
“第三,取消他三年之內的回城候選資格!像他這樣心裏陰暗的小人,就應該好好接受教育!”
陳思來聽後不由搖搖頭苦笑道:“林峰,是不是過於嚴重了?”
“嚴重?丁友生想置我於死地,我提出這麼點條件就嚴重了?”
“好吧,我回去跟其他幾個支委商量一下再說吧。”
林峰沒再說什麼,轉身就往院裏走。
陳思來急忙跟上,臉上滿是無奈。
院子裏,丁友生正縮在角落,眼神躲閃,見林峰回來,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葉清寒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清澈。
林峰悄悄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來:“清寒,等會你直接跟陳思來請病假回城。”
葉清寒抬起頭,激動得聲音裏都帶著一絲顫抖:“真的可以嗎?”
林峰馬上繼續給她打氣:“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