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去幾天,我待在房間裏盡量不出去。
吃飯時,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聲和葉蓁蓁與父母哥哥的輕聲說笑。
我像個透明人,安靜地吃完,然後默默回到樓上。
直到這天晚飯後,我們坐在客廳,父親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落在我身上。
“葉喬,過幾天家裏會為你舉辦一個歡迎宴會,正式向外界介紹你。”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
母親在一旁補充,語氣溫和了些許。
“你剛回來,很多親戚朋友還不認識。借這個機會,讓大家見見你,也省得外麵胡亂猜測。”
為我舉辦宴會?
心裏那點委屈裂開了一道細縫,滲進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們還是在乎我的吧?
至少願意向所有人承認我的存在。
這讓我之前幾天的失落和難過,稍微緩解了一些。
“謝謝爸,謝謝媽。”我低聲說。
葉錦程靠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聞言頭也沒抬,隻是嗤笑一聲。
葉蓁蓁則坐在母親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親昵地挽住母親的手臂。
“媽,那天我要穿那條新到的禮服裙,好不好?一定不給妹妹丟臉。”
“好,都依你。”母親寵溺地拍拍她的手。
宴會廳裏燈火通明。
我被母親帶著,跟在她和父親父親身邊,接受著各路賓客好奇的打量。
父親端著酒杯,麵帶得體的微笑,向一位生意夥伴介紹我。
“這是小女葉喬,小時候身體弱,一直在南邊靜養,最近才接回來。”
那位頭發梳得油亮的伯伯笑著點頭。
“原來如此,葉總好福氣,兩位千金都如此出眾。”
母親在一旁溫柔地補充。
“是啊,這孩子現在總算調養好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這套說辭我已經聽了好幾遍。
每一次聽到,心裏都像是被細小的針紮了一下。
他們微笑著,用最體麵的謊言,將我十八年被遺忘的過去輕輕掩蓋。
那股怪異感在我心頭縈繞不去。
趁著父母與人寒暄的間隙,我找了個借口,走+進了通往洗手間的走廊。
這裏顯得安靜許多,我需要一點空間,喘口氣。
站在盥洗台前,我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昂貴禮服,頭發被精心打理過的自己。
正當我出神時,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葉蓁蓁走了進來。
與我這身臨時置辦的行頭不同,她身上那件精致的禮服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旁邊的洗手池,透過鏡子直直地看著我。
“怎麼?聽到爸媽向所有人這樣介紹你,就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她聲音帶著刺骨的涼意,在這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我心頭一緊,從鏡子裏回視她。
她輕笑一聲,轉過身,倚靠著冰涼的大理石台麵。
雙臂環胸,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評估一件廉價的商品。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爸媽不告訴別人,你其實是被扔在鄉下十八年不管不顧的野丫頭?”
她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惡毒。
“還以為爸媽是真心接納你了?別做夢了,葉喬。”
我攥緊了放在身側的手,指甲陷進掌心。
“我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葉家丟不起這個人!有一個在窮山僻壤長大的女兒,說出去多難聽啊。要不是......”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後麵的話沒再說,但眼神裏的輕蔑更濃了。
“你不過是個他們不得不接回來的負擔,一個需要用謊言包裝一下,才能勉強拿得出手的瑕疵品。懂嗎?”
她伸出手,輕輕彈了彈我禮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在這個家裏,你什麼都不是。”
我眯起眼睛看她。
她身上同類的味道讓我的血液快要沸騰起來。
“哦,對了,給你個忠告,安分一點。別以為有了個名分就能怎麼樣。”
“信不信,隻要我隨便做點什麼,葉家就會再也沒有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