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話音未落,走廊外就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時機掐得真準。
幾乎是同時,葉蓁蓁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亮光。
她猛地伸出手,快而準地來抓我的手腕。
她的意圖昭然若揭——
抓著我的手,往她自己身上招呼,製造出我動手打她的假象。
這一套,在村裏那些爭鬥裏我見得多了,甚至玩得更精。
按照我以往的習慣,我會在她碰到我之前就猛地抽回手。
然後反手扯爛自己的衣領,哭得比她更可憐,把“受害者”的角色牢牢搶過來。
畢竟,一巴掌的指控太輕飄飄,遠不如衣衫不整、受盡欺淩的模樣更能激起旁人的同情。
可是,就在我準備動作的那一瞬間,葉蓁蓁剛才那張篤定又得意的臉,再次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他們......真的會像她說的那樣嗎?
解釋是沒用的,樓梯事件已經證明了。
那我倒要看看,在這麼拙劣的演技麵前,他們會怎麼選。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於是,在她的手指抓住我手腕的刹那,我沒有掙脫,任由她操控。
葉蓁蓁抓著我的手腕,帶著一股狠勁往她自己臉上揮去。
緊接著,她腳步踉蹌著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跌出了衛生間門口,重重摔在鋪著厚絨地毯的走廊過道上。
父親、母親,還有葉錦程,正好走到這裏。
“啊!”
葉蓁蓁她捂住自己的臉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泣不成聲。
“蓁蓁!”
母親第一個驚呼出聲,撲了過去。
葉錦程緊隨其後,臉色驟變。
父親的腳步頓住,目光銳利地掃過跌坐在地的葉蓁蓁,然後落到了站在衛生間門口的我身上。
“怎麼回事?!”
“爸,媽,哥哥......”
葉蓁蓁抽噎著,手指還捂在臉頰上,聲音委屈得能擰出水來。
“妹妹......妹妹她突然打我......說我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寵愛......”
“說我這十八年占著她的位置......她恨我......嗚嗚嗚......”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的演技其實很拙劣。
表情過於浮誇,眼淚來得太快,指控的台詞也太過套路化。
任何一個帶著腦子的人,隻要多看幾眼,都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
我沒有說話,就那麼站著冷漠地看著這場鬧劇。
我在等。
等他們的反應。
“葉喬!你是不是瘋了!”
葉錦程第一個跳出來,他指著我的鼻子,額角青筋暴起。
“在宴會上你都敢動手打人?!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蓁蓁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
母親蹲在地上,心疼地摟著葉蓁蓁。
“小喬!你太讓媽媽失望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今天是你的歡迎宴啊!你怎麼能......”
父親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製著怒火,對跟在身後的管家沉聲命令。
“果然是鄉下長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麵,簡直就是丟我們葉家的臉!”
“立刻送二小姐回家。宴會不用參加了,帶回家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
轟——
像是一道驚雷在腦海裏炸開。
盡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的從父親嘴裏說出來時,我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看,答案來了。
如此清晰,如此殘酷。
我這個剛剛被官宣的二小姐,宴會的主角。
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指控,就像一件礙眼的垃圾一樣,被當眾下令押送回去,關禁閉。
管家走上前,麵無表情地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小姐,請吧。”
葉錦程還在憤憤地瞪著我。
母親摟著葉蓁蓁,輕聲安慰。
父親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他的眼睛。
我最後看了一眼對我露出勝利微笑的葉蓁蓁。
轉過身跟著管家,在周圍零星賓客詫異、鄙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離開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