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彤尖叫起來咒罵我。
“顧瑾悅,別給臉不要臉,你有什麼資格打我爸爸?”
剛死裏逃生的我力氣沒有恢複,根本打不疼他。
顧明輝神色複雜地偏過臉。
“你這幅樣子真是像足了你媽。就是因為你們太像了,我一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想起你母親難產去世的模樣。”
顧明輝露出仇恨的神情。
“顧瑾悅,你和顧安都是不該出生的掃把星,這是你們一生都要背負的罪孽!”
他終於說出口了。
他恨我們,從來都不愛我們。
難怪,在我們誕生禮儀式上,他全程沒有出現。
我族守山人世世代代與山林共生,敬畏自然,遵循傳承了千年的儀式。
誕生禮又叫落土禮,是我族守山人第一個儀式,很受重視。
新生兒滿月時由父母將一小撮來自家族聖地的泥土,點在嬰兒的額頭,象征山神的祝福。
可顧明輝卻不願出麵,最後是奶奶歎息著念了祝辭。
“山予你骨,林予你魂。從此,你是山的孩子。”
我無力地閉上雙眼。
找不到弟弟的屍體,家族無法舉行葬禮,隻好一再擱置。
顧明輝絲毫不上心,帶著路彤四處寫生。
似乎失蹤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暴風雪停歇後,我去尋找顧安的下落。
在破敗的小屋角落裏,我發現了他一直佩戴的狼牙吊墜。
他留下這顆吊墜就說明他還活著,我知道隻要他還活著,他就一定會回來找我。
我握著他的狼牙吊墜,安靜地在小木屋裏發呆。
顧明輝不愛我們,但他也教會了我們一些生存技巧。
比如如何用火鐮取火和如何保存火種。
火光映照在他平靜的臉上,顯得他是那麼溫柔,好像我們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對我們是否曾經也是有過一絲父愛的呢?
“嘎吱”一聲。
木屋的門被推開,是奶奶。
她歎息著牽著我的手,撫了撫我的頭發。
“悅悅,你長大了,要多體諒你爸爸。”
“他雖然不常陪著你和安安,但還是最愛你們的,父愛總是沉默如山。”
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小時候我也是相信過的,但一直得不到回應,熱情也終會消散。
奶奶對我們的愛都勝過顧明輝對我們的愛。
奶奶從不重男輕女,對我和弟弟一視同仁。
不可否認她確實是愛我們的,但她更愛她的兒子。
我沉默地沒有應和她。
我想,最愛我們的人應該是我素未謀麵的母親,我的媽媽。
媽媽在孕期給我和弟弟提前準備了從1歲到18歲的生日禮物,托郵局每年送過來。
每一份禮物裏麵都有媽媽的手寫信和一段祝福錄音。
即使沒有見過麵,通過錄音和信裏的內容,我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媽媽對我們的愛。
我時常在睡夢中叫著這個稱呼。
“媽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