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家發現路彤正坐在我的床上。
她還穿著母親為我準備的狼皮棉襖,我自己都沒舍得穿!
那是我出生前父親打獵回來,母親親手縫製而成的皮襖!
父親的臉上還留著狼爪抓傷的疤痕。
我憤怒地把路彤扯下床,一把脫下她身上的狼皮襖。
顧明輝卻阻止了我,他不耐煩地奪過皮襖披在路彤身上。
“顧瑾悅,一件襖子你用得著這麼計較嗎?”
“成天掛在這裏又不穿,彤彤冷了給她穿一穿怎麼了?”
我雙眼通紅地死盯著顧明輝,這算得上是他為數不多的給我的禮物了。
顧明輝冷淡地移開視線。
“這個房間先給彤彤住,她焦慮症還沒好,需要一個溫暖的環境。”
“你去住你弟弟那間,正好也空出來了。”
我環視著我的房間,這是當初父母精心為我布置的獨屬於我一個人的房間。
18年來,物件不斷增多,房間布局依然沒有太大改動。
我珍視著我擁有的一切,可路彤輕易就能奪走它們。
我嘴角苦澀,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路彤是外姓人,沒有經過山神的三大考核,不是我們的家人。非我族人不得入住。”
當初父母結婚,顧明輝作為外姓人,也是通過了山神的重重考驗,才被允許和母親在一起的。
顧明輝滿不在乎嗤笑道。
“什麼山神的考驗,彤彤有焦慮症,少拿家族的規矩刁難人。”
“她患病在身,隻過第三個考驗就行,今晚我就帶她考核。”
我扯了扯嘴角,心裏嘲諷。
我大大小小各種考驗,顧明輝從來不聞不問,哪會想到幫我減少幾個考核,降低我的難度。
我大口喘著氣,心痛到像在溺水般窒息。
路彤的收養儀式上,族人在旁議論紛紛。
“族裏從沒有減少考核的先例。”
顧明輝力排眾議。
“彤彤有焦慮症,山神會體諒病人的。況且第三個考驗,難度最大的不是嗎?”
族長最終同意了。
第三考核,篝火旁鑒魂。
考核者手持古老的“火鐮”擊打燧石,親手點燃篝火堆的鬆枝,象征燃薪傳火。
鬆枝半幹半潮,外層幹燥,但內部含有潮氣,難以持續燃燒。
火絨摻雜了燃燒速度較慢的苔蘚和特定草絮,更為成功點燃設置了不小的難度。
在山神和族人的注視下,路彤卻輕易點燃了鬆枝。
火星穩定,青煙筆直清透,意味著山神的接納。
路彤高興地看向顧明輝。
顧明輝也露出我難得一見的欣慰笑容。
我無力地垂下眼眸。
路彤趾高氣昂住進了我的房間,並很快適應良好,開始以主人身份自居。
路彤也有資格和我一起進入接下來的成人禮了。
成人禮即守夜禮,族人18歲前夜由父母陪伴守夜。
18歲當晚,族人要抽簽去到不同家族聖地獨自守夜。
天亮即禮成,孩子正式成為一名守山人。
毫無疑問,顧明輝選擇去陪伴路彤守夜。
我一個人吹著冷風。
嘲諷自己看似是單親家庭,實則是個孤兒。
這次守夜禮的聖地有兩處。
一處是無遮擋的岩壁,一處是有岩石遮擋的平地。
山神注視下,顧明輝一手拿著一根鬆枝握緊,叫人看不出長短。
選到長鬆枝的人可以先選擇地址。
我和路彤一人拿了一根鬆枝,她得意地望著我。
攤開手時結果揭曉,我的鬆枝明顯短了一截。
路彤高興地蹦起來熱烈地擁抱了顧明輝和他慶祝。
“耶!山神都在助我一臂之力!”
“爸爸,我一定會順利通過守夜禮的!”
不知為何,自路彤出現後,我的運氣再沒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