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朗在公司的人緣很好,至少宋語薇是這麼告訴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廚房熬粥,客廳的門鈴就響了。
宋語薇穿著睡衣去開門。
“薇姐!我給你帶了張記的生煎包!”
林朗清脆的聲音穿透了清晨的寧靜。
我關掉火,擦幹手走出去。
林朗正把幾個油膩的紙袋放在我們家那張昂貴的實木餐桌上。
他今天換了一身粉色的運動裝,頭發抓了個造型,青春逼人。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揚起笑臉。
“哥早啊。我猜你們肯定還沒吃早飯,這家生煎包可難買了,我排了半個小時隊呢。”
宋語薇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捏起一個包子。
“你還真是精力旺盛,昨天跳完傘今天還能起這麼早。”
她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我走過去,看著桌上那幾袋生煎包。
“宋語薇胃不好,早上不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我語氣平淡。
林朗愣住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宋語薇,眼眶又開始泛紅。
“對不起哥,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好吃,想跟你們分享。”
“沒事,偶爾吃一次死不了。”宋語薇打斷了他的話,故意咬了一大口包子。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別人好心跑大半個城送早餐,你能不能別總是挑刺?”
我看著她咽下那個油膩的肉包子。
九年前,她為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我在醫院的走廊裏守了三天三夜。
醫生說她的胃需要長期精細調理。
從那以後,我放棄了去米蘭進修設計的機會,留在家裏變著花樣給她熬養胃粥。
一熬就是九年。
現在,她為了一個男人的“好心”,毫不猶豫地吞下了可能會讓她胃疼一整天的東西。
“隨你。”我轉身走回廚房,把剛熬好的幹貝瘦肉粥倒進了廚餘垃圾桶。
“哥是不是生氣了?”林朗在外麵小聲問。
“別理他,他這幾天更年期提前。”宋語薇的聲音毫無遮掩地傳進來。
我洗了手,拿上包準備出門。
“去哪?”宋語薇叫住我。
“去工作室。”我換著鞋。
“今天周末你去做什麼?”宋語薇站起身,走過來攔住我。
“今天晚上是王總的晚宴,你忘了嗎?這個項目對我們公司很重要,你必須陪我出席。”
我抬起頭看她。
王總是圈內有名的大客戶,宋語薇一直想拿下她的一個度假村項目。
“我沒忘。但我今天不想去。”
宋語薇的臉色沉了下來。
“譚硯澤,你別不知好歹。帶你出席是給你麵子,讓你出去透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林朗拿著半個包子跑過來,拉住宋語薇的袖子。
“薇姐你別發火啊。哥肯定是有別的重要事情。”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哥不去,那今晚我陪你去吧薇姐?正好我也想學學怎麼跟大客戶打交道。”
宋語薇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你真的不去?”她語氣裏帶著威脅。
“不去。”我推開門。
“行。”宋語薇冷笑一聲。
“林朗,晚上去挑件西裝,算公司的賬。”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
“譚硯澤,既然你不想當這個男主人,有的是人願意當。”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拿捏了我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那祝你們今晚玩得愉快。”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林朗歡呼了一聲。
“薇姐最好了!”
我走在初秋的街道上,冷風吹得我格外清醒。
宋語薇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式跟她賭氣,逼她向我低頭。
她習慣了我的妥協。
但這次,她算錯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顧老師,是我,硯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這小子,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當年為了那個女人放棄米蘭,現在後悔了?”
我看著不遠處那座巨大的摩天輪。
“不後悔。”我語氣平靜。
“但是顧老師,我想重新拿畫筆了。那個度假村的項目,我想以獨立設計師的身份競標。”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