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九周年紀念日。
也是我最後給宋語薇的一次機會。
早上出門前,我破天荒地提醒了她一句。
“今晚的餐廳我訂好了,你幾點回來?”
宋語薇正在盤頭發,聞言動作一頓,似乎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盡量早點。晚上七點,直接餐廳見吧。”
她語氣難得的溫和,大概是覺得前兩天在公司搶了我的圖,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好。我等你。”我把熱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晚上七點,我坐在江邊那家頂層旋轉餐廳裏。
位置極佳,剛好能看到遠處那座巨大的摩天輪。
七點半,宋語薇沒來。
八點,依舊沒有蹤影。
我沒有打電話催她,隻是安靜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
八點十五分,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語音。
“硯澤,抱歉。林朗在工地勘測的時候不小心把腳崴了,挺嚴重的,我得在醫院陪他拍片子。”
“餐廳的錢我報銷,你自己吃點好的,改天我再補給你。”
緊接著,林朗也發來了一條信息。
是一張他在醫院輸液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裏,宋語薇正低著頭給他削蘋果。
配文是:
【好痛痛,但有薇姐在就什麼都不怕啦~哥對不起哦,借你老婆用一晚。】
我看著那條信息,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放下刀叉,我招手叫來服務員買單。
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市一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盡頭,我看到了他們。
林朗坐在長椅上,腳上其實隻貼了一塊創可貼。
宋語薇正蹲在他麵前,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喂到他嘴裏。
“哎呀薇姐,這個蘋果不甜。”林朗嬌嗔著推開她的手。
“不甜也吃點,誰讓你走路不長眼。”宋語薇嘴上責怪,眼神卻黏在他身上。
“還不是為了幫你看圖紙嘛。”林朗湊近她。
“薇姐,今天可是你結婚紀念日,你在這裏陪我,哥不會讓你跪搓衣板吧?”
宋語薇冷哼了一聲。
“他敢。一天到晚就知道作,晾他一晚,讓他長長記性。”
我站在拐角處,靜靜地聽完這段對話。
沒有衝上去給他們一巴掌,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
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像被抽幹了空氣的氣球,徹底幹癟。
我轉身走出了醫院。
回到家,屋子裏黑漆漆的。
我走到廚房,熟練地熱了一杯牛奶。
然後把那個屬於宋語薇的杯子洗幹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這套動作我做了九年。
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裏麵裝的都是我個人的證件和衣物。
關於宋語薇的一切,我一件都沒拿。
拉上拉鏈,我走到床頭櫃前。
拿起那兩張早就買好的摩天輪門票。
我走到玄關,把其中一張票放在了鞋櫃上,旁邊壓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然後,我打車來到了那座摩天輪下。
十五分鐘的觀景艙。
我一個人坐在裏麵,隨著轎廂緩緩升起,整個城市的霓虹燈在腳下鋪陳開來。
我拍下頂端的夜景。
這是第三十八次。
然後,我當著整個城市的夜色,把手裏那張屬於宋語薇的副票,撕得粉碎。
碎紙片順著通風口飄了出去,散落在風裏。
走下摩天輪,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等我。
車窗降下,露出王總那張精明的笑臉。
“譚先生,哦不,譚首席,明天度假村的競標會,期待你的驚豔全場。”
我把行李箱交給司機,拉開車門。
“借您吉言,王總。走吧,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