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人秀簡直就是我的催命符。
節目名叫《和偶像同居的三十天》,主打就是一個真實、無死角。
別墅裏裝了上百個攝像頭,連走廊的盆栽裏都藏著針孔。
為了不掉馬,我隻能硬著頭皮,化身內娛第一惡毒經紀人。
白天,她們三個是陽光明媚、敬業寵粉的完美偶像。
一到傍晚五點半,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我就像一條瘋狗一樣衝進鏡頭。
“不錄了!今天到此為止!”
“我們家藝人還要練舞呢,業務能力下降了誰來賠?”
我粗暴地推開攝像大哥,強行拉下電閘,沒收所有便攜式攝像頭。
然後像趕鴨子一樣,把三個大美女鎖進別墅裏唯一一間沒有窗戶、沒有攝像頭的地下室裏。
導演組氣得跳腳,但礙於聶氏的資本,敢怒不敢言。
但網上的粉絲不幹了。
直播間裏每天都在刷屏罵我。
“宋赫這個死變態是不是瘋了?憑什麼限製女鵝們的自由!”
“控製狂!他絕對有心理疾病!”
“抵製毒瘤經紀人,還我老婆清白!”
粉絲們甚至天天在聶氏娛樂的大樓底下給我拉橫幅,還有極端的私生飯在別墅外頭給我燒紙。
燒紙?
我每天晚上看著窗外隱隱約約的火光,瑟瑟發抖。
活爹們,別燒了,我真怕那火星子順著風飄進來,把你們的老婆當場給點著了啊!
我承受著全網的網暴,每天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最驚險的一次事故,發生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夏凜心情不好,因為白天錄製時有個男嘉賓一直試圖跟她炒CP搶鏡頭。
晚上變成紙人後,她在地下室裏亂飄發脾氣。
我當時正在一樓應付導演組,沒看住她。
等我端著夜宵下樓時,隻聽見“嘶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
我推開門,魂都飛了。
夏凜飄得太快,紙糊的胳膊不小心掛在了地下室門把手上。
她用力一掙,那條慘白的紙胳膊,當場撕裂了一大半,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宣紙連著肩膀,在半空中晃蕩。
“嗚嗚嗚......”紙人夏凜疼得在地上打滾。
我眼前一黑,扶住門框才沒倒下。
完了,這要是第二天變回人形,胳膊不得斷了?
第二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地下室裏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衝進去,夏凜已經變回了那個酷颯的Rapper,但此刻她滿頭大汗,痛苦地捂著右臂。
她的右臂,直接脫臼了,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怎麼回事!”導演組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我一步上前將夏凜擋在身後,大腦瘋狂運轉,脫口而出:“她......她昨晚在地下室練高難度街舞,不小心扭到了!”
導演組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虐待狂:“大半夜還要高難度排練?宋赫,你是不是人啊!”
我百口莫辯,隻能咬牙咽下這個黑鍋。
為了掩蓋真相,我不敢送她去醫院拍片子。
我隻能找了個信得過的老中醫,硬生生給她把胳膊接了回去。
當天晚上,我連夜跑去巷子口的五金店,買了兩桶最強力的膠水和一罐上好的漿糊。
半夜十二點。
我拿著小刷子,蹲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把夏凜那條撕裂的紙胳膊,重新糊好。
楚晚螢和葉星冉兩個紙人蹲在旁邊,用畫著死魚眼的臉靜靜地看著我。
“哥,辛苦了。”楚晚螢的紙腦袋蹭了蹭我的肩膀。
我拿著刷子,長歎一口氣。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要在這當紙紮手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