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反常,終究還是引起了頂頭老板聶瀾的懷疑。
聶瀾這女人,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圈殺出一條血路,靠的就是她那敏銳到可怕的直覺和雷厲風行的手腕。
她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
這天中午,聶瀾毫無預兆地突擊探班了真人秀的錄製現場。
當時,我們正在別墅的一樓客廳裏錄製備采。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我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十度。
聶瀾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帶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冷冷地走了進來。
“聶......聶總,您怎麼來了?”我立刻站直了身體,後背發緊。
“來看看我的搖錢樹。”
聶瀾冷著臉,氣場全開地坐在了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
她的目光在楚晚螢、葉星冉和夏凜三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宋赫,你最近把她們藏得這麼嚴實,連我的電話都敢敷衍。”
聶瀾點燃了一支細長的香煙,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銳利得像要吃人。
“你是不是背著我,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想帶著她們跳槽?”
“沒有!絕對沒有!聶總您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我立刻嚴肅表態。
聶瀾默不作聲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我發毛,才開口道:
“量你也沒那個膽子。”
隨後丟過來一張行程單,下達了死命令:
女團成團一周年的十萬人露天演唱會,必須辦得漂漂亮亮,否則新賬舊賬一起算。
演唱會。十萬人。露天。
我看著行程單上的這幾個字,感覺天都要塌了。
我據理力爭,拍著桌子要求把演唱會的時間改在下午兩點。
“聶總!晚上八點絕對不行!她們最近作息紊亂,晚上狀態極差,會砸了招牌的!”
我急得滿頭大汗。
聶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赫,你腦子進水了?”她冷笑一聲,“十萬人的場子,讚助商砸了八千萬,你讓我改在下午兩點暴曬?黃金檔的流量你不要了?”
“可是......”
“沒有可是。”聶瀾打斷我,眼神陰鷙,“八點準時開場。你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和她們三個一起填海。”
我像個遊魂一樣飄出了總裁辦公室。
職業習慣讓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演唱會當天的天氣預報。
雷陣雨。
降水概率百分之九十。
水啊!那可是紙紮人的天敵!
火燒了還能剩點灰,這要是被大雨一澆,我的三個頂流當場就得化成一灘紙漿糊!
我急得頭發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家裏的下水道都快被我堵死了。
為了保命,我隻能采取極端手段。
演唱會當天下午,我讓人開著貨車去批發市場,買了一百罐最頂級的工業用防水噴霧。
後台獨立的化妝間裏。
我把所有的化妝師和助理都趕了出去,反鎖上門。
“都給我站好!閉上眼睛!憋氣!”
我戴著防毒麵具,雙手各拿一罐防水噴霧,像個瘋狂的果農在噴灑農藥。
“呲——呲——”
我把她們三個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沒放過,足足噴了十幾遍。
整個化妝間裏彌漫著刺鼻的化學製劑味道。
夏凜被嗆得直咳嗽:“咳咳......哥,你這是要毒死我們嗎?”
“閉嘴!這是救你們的命!”
噴完防水噴霧還不算,我拿出了幾大卷透明防水膠帶。
我把她們演出服裏麵的縫隙、領口、袖口,甚至鞋子的邊緣,全都用防水膠帶死死纏住。
折騰了兩個小時,她們三個站在我麵前,渾身上下反著詭異的塑料光澤。
晚上八點,夜幕降臨。
十萬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熒光棒彙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舞台燈光亮起,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響徹夜空。
楚晚螢、葉星冉、夏凜三個人從升降台上躍出,瞬間引爆了全場。
她們在台上勁歌熱舞,光芒萬丈。
我在台下,雙手合十,瘋狂求神拜佛。
“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如來佛祖,求求你們,千萬別下雨,千萬別下雨......”
我死死盯著夜空,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然而,墨菲定律永遠不會缺席。
就在演唱會進行到最後一首歌,全場氣氛達到最高潮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道閃電。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緊接著,毫無預兆地,傾盆大雨像瀑布一樣砸了下來。
我看著大屏幕上瞬間被雨水澆透的三人,心臟驟停。
完了。
我的死期,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