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營帳,筆墨紙硯早已備好。
四年情分,不過一紙退婚書,寥寥數行便寫盡了荒唐。
我將信箋壓在案上,轉身收拾包袱
醫書、銀針、幾件舊衣,便是這草原留給我的全部。
剛掀簾而出,迎麵撞見霍淩攬著阿娜歸來。
他唇角扯出譏誚的弧度:“不是說自己瞎了麼?還不是腆著臉回來了?”
我麵無表情將退婚書擲在他臉上。
他展開掃了兩眼,忽然冷笑:“果然阿娜說得沒錯,中原女子都是心口不一、詭計多端的東西。欲擒故縱?蘇晚,你這套把戲太拙劣。”
我氣笑了:“霍淩,你配讓我欲擒故縱?我是要回中原,今日便走,此生”
我盯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不、再、回、來。”
阿娜忽然驚呼一聲,指著我包袱:“霍淩哥哥,她這包袱鼓鼓囊囊,怕不是想把咱們草原的東西偷回中原去賣?找的什麼退婚借口吧!”
她眼珠一轉,笑得天真又惡毒,“蘇姐姐,既然清清白白,不如打開讓大家瞧瞧?”
霍淩竟真的側身讓開,語氣淡漠:“打開看看。”
我攥緊包袱帶,指節泛白:“這是我的東西。”
“做賊心虛?”
阿娜湊上來,不由分說扯開係帶。
包袱散落一地
幾本翻爛的醫書,一套磨得發亮的銀針,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阿娜臉色僵住,隨即撇嘴:“誰知道是不是藏在衣服夾層裏......”
“夠了。”
我將醫書一本本撿回懷裏,聲音平靜得可怕,“霍淩,四年了,你送過我什麼?一支釵?一方帕?”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目光掃過阿娜鐵青的臉:“倒是阿娜姑娘,昨日頭上那支瑪瑙簪,前日腕上那串珍珠鏈,都是我蘇家從中原帶來的嫁妝吧?要查贓物,該翻誰的包袱?”
阿娜猛地捂住手腕,往霍淩身後縮。
霍淩卻在此刻開口,聲音淬了毒:“蘇曉曉,你回中原也是個沒用的老醫女。二十五歲的棄婦,不會有人要的。別再任性.....”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四年情深,我救過他的命,熬過他的毒,
在草原風沙裏守了四年,到頭來不過是他口中“沒用的老醫女“。
“霍淩,”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在歎息,“你可知我為何學醫?”
他皺眉。
“因為你說草原缺醫少藥,我便背下三百卷醫書,紮爛無數草人,隻為讓你少受些疼。”
我笑著,淚卻砸在醫書上,“如今想來,我救的是條白眼狼。”
“放肆!”
他勃然大怒,揚手便要扇來。
掌風未至,一道玄色身影已掠至身前,穩穩扣住霍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