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破曉,帳外便傳來刺耳的說笑聲。
霍淩攬著阿娜掀簾而入,兩人衣衫淩亂,眉眼間盡是縱歡後的饜足。
他掃我一眼,語氣敷衍得像在施舍:“昨夜看你情緒不對,身子可還好?”
我垂著眼,指尖死死攥住衣角,連呼吸都泛著疼。
帳內死寂,霍淩察覺我的冷,上前半步,謊話張口就來:“你別多想,昨夜隻是在她帳中坐了片刻,什麼都沒發生。”
我猛地抬頭,聲音發顫:“坐了片刻?霍淩,你當我瞎嗎?她唇上的口脂都蹭到你衣領了!”
他臉色一僵,隨即皺眉:“蘇晚,你何時變得這般咄咄逼人?”
阿娜立刻貼上來,晃著他胳膊笑得天真又惡毒:“蘇姐姐別誤會呀,我們就靠著取暖睡了一晚,清清白白的呢。你要實在不信......”
她歪頭,眼底閃著挑釁的光,“不如你也找個男人取暖?反正霍淩哥哥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嗤笑道:“我可沒有妹妹這麼放蕩”
霍淩竟沒反駁,隻不耐地扯了扯領口:“夠了,阿娜年紀小,你讓著她些。”
四年情深,抵不過她一句撒嬌。
沒等我開口,阿娜眼珠一轉,嬌聲道:“霍淩哥哥,再過幾日便是乞巧節了,帶我去中原逛逛嘛,聽說那邊夜市可熱鬧了。”
“好。你想去哪我都陪。”
他應得毫不猶豫,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縱容。
四年。整整四年。
我無數次低聲下氣求他陪我回中原過節,想念花燈、彩線、煙火氣。
他次次皺眉:“部落事務繁忙,路途遙遠,你安心留下,忘掉中原。”
如今她隨口一提,他便點頭如搗蒜。
我所有的期盼,全成了天大的笑話。
吃飯的時間到了,阿娜熟門熟路點了一桌熏肉血腸,腥膻味撲麵而來。
我胃裏翻江倒海,捏著筷子指節泛白。
“蘇姐姐怎麼不吃呀?”
阿娜夾起一塊血腸遞來,笑容甜膩,“這可是霍淩哥哥最愛吃的,我特意為他點的呢。你以前總做那些清淡的中原菜,難怪他吃不慣。”
霍淩全程眼珠子黏在她身上,連餘光都懶得給我。
我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得可怕:“阿娜,你知道中原有個詞語麼?”
“什麼呀?”
“恬不知恥”
她臉色微變,隨即又笑開:“姐姐說的是自己嗎?畢竟......”
她壓低聲音,隻有我能聽見,“你追了霍淩哥哥四年,不也沒留住他的心?”
霍淩終於抬眼,卻是嗬斥我:“蘇曉曉,阿娜好心給你布菜,你什麼態度?”
我起身,聲音輕得像在歎息:“霍淩,這四年,算我瞎。”
轉身就走,背影孤絕。
街角,小丫鬟追上來,塞給我一封信。
拆開,師兄的字跡力透紙背:“已啟程,三日後到。曉曉,師兄帶你回家。”
捏著薄薄的信紙,連日積壓的委屈與寒涼,終於在此刻尋到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