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腰的血滲透了褻衣。
我趴在榻上,任由太醫將烈性藥酒揉進深紫淤青裏。
咬著牙沒喊痛,母後卻在一旁心疼得直掉眼淚。
父皇麵沉如水,猛地將案上的端硯砸得粉碎。
“朕的大夏明月,豈容那等醃臢豎子磋磨!”
三年的錯付與委屈,在皇家絕對的權勢與親情麵前,瞬間煙消雲散。
我雲姒,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大夏長公主。
然而,死到臨頭的洛家,卻還在做著春秋大夢。
朝堂上彈劾洛家的折子如雪片般飛入禦書房。
洛長淵更是因禦花園僭越之舉,被欽天監正堂當眾扇了巴掌並停職。
可他非但不知收斂,反而大肆張羅起初八的喜事。
“雲姒就是鬧一鬧罷了,這幾天還不是乖乖在宮裏籌備大婚物資?”
阿箐更是得意妄為,甚至派人給我送來了一張大紅喜帖。
“少卿大人說,初八的婚禮照舊。”
“您也鬧了幾天了,隻要您容得下阿箐姑娘。”
“你們一同進門,少卿大人還是會事事以您為先。”
“阿箐姑娘還說,讓您把庫房那尊玉送子觀音添進她的聘禮裏,算是一家人和氣。
我看著那張刺眼的喜帖,荒唐的想笑。
“放心吧。”
我語氣極淡。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初八那天,本宮定會準時到。”
夜風穿堂而過。
一道緋紅的身影翻窗而入,帶著清冽的寒梅香。
裴錚半跪在榻前,將一瓶西域傷藥輕輕放在案頭。
他指腹微涼,隔著衣衫輕輕按過我腰側的穴位,緩解了那股鑽心的刺痛。
“臣來遲了,讓殿下受驚。”
他抬頭看我,眸光深邃如狼,卻藏著極致的克製與偏執。
恍惚間,我想起七年前的漠北。
那個替我擋下致命一箭,滿身是血的少年死士。
“裴錚。”
我垂眸看他:“明日的刀,磨快了嗎?”
他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殿下放心,臣定將洛家,連根拔起。”
初八,吉日。
洛府張燈結彩,紅綢掛滿門楣,賓客盈門。
洛長淵一身大紅喜服,滿麵春風,在正堂迎接他的一妻一妾。
他在等長公主的鸞轎,等著我鳳冠霞帔十裏紅妝進門。
阿箐蓋著紅蓋頭,嬌羞地依偎在他身邊,做著誥命夫人的美夢。
“吉時已到——”
司儀的高喊還未落下。
“砰!”
洛府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一腳踹開。
風雪倒灌,數百名錦衣衛魚貫而入,繡春刀寒光凜冽,瞬間包圍正堂。
為首的男人一身緋紅飛魚服,氣場如修羅降世。
正是裴錚。
“洛少卿,該上路了。”
“我知裴督主心慕阿姒多年。”
洛長淵甚至有幾分隱秘的得意。
“今日是我跟阿姒大喜之日,裴督主若是想來討杯喜酒,洛某歡迎之至。”
“長公主今天可不會來。”
裴錚嗤笑。
他踏著滿地紅綢,將明黃的聖旨狠狠砸在洛長淵的臉上。
“洛家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欺君罔上!”
“奉旨抄家,全族流放嶺南,即刻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