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硯臣來了溫家。
黑色賓利停在靈堂外。
二叔溫承禮正帶著幾個旁支堵在門口,逼我媽交出集團公章。
“嫂子,承遠沒了,你一個女人撐不起溫氏。”
“公章先交給我保管,免得外人笑話。”
我媽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攥著黑紗。
我剛要開口。
陸硯臣已經踏進門。
他身後跟著兩排律師和保鏢。
為首的律師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
“溫氏股權架構,債務風險,旁支違規擔保,我們昨晚已經全部核完。”
二叔臉色一變。
陸硯臣掀起眼皮,聲音很淡。
“溫太太不用交公章。”
“該交代的,是你們。”
幾個旁支瞬間噤聲。
我看著二叔額角冒出的冷汗,心裏那口濁氣終於散了半分。
前世,就是這群人趁我媽最虛弱的時候逼宮。
逼得她一夜白頭。
這一世,他們連門都別想進。
母親怔怔看著陸硯臣。
陸硯臣卻沒有看她太久,隻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陸氏法務團臨時授權。”
“從今天起,溫氏所有重大決策,可以由我方律師陪同審核。”
二叔急了。
“陸總,這是我們溫家的家事!”
陸硯臣冷冷看他。
“沈老先生當年救過陸氏。”
“沈明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媽眼眶一紅。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低聲道:
“媽,簽。”
母親遲疑一瞬,還是簽了字。
筆尖落下那刻,二叔臉徹底黑了。
我沒再理他們,帶著陸硯臣和母親去了偏廳說話。
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還有這個。”
母親低頭一看,猛地抬頭。
“知夏,這是你外公留給你的百分之十股權!”
我點頭。
“轉到您名下。”
“再由您設立不可撤銷家族信托。”
“受益人隻寫我們母女,管理權交給陸氏信托監管。”
母親手一抖。
“那你怎麼辦?”
我笑了笑。
“我的就是您的。”
一句話,母親眼淚砸在紙上。
陸硯臣沉默片刻,親自把紙巾遞給她。
他手背青筋微繃。
我看得清楚。
這個男人,遠比我想象中更在意我媽。
很好。
越在意,越會護她。
母親簽完最後一頁。
我把文件遞給律師。
“今天之內完成公證。”
“明天前對外不公開。”
律師看向陸硯臣。
陸硯臣隻說了一個字。
“辦。”
我的目光投向靈堂角落,一個傭人正低頭按手機。
前世我爸假死在外,能精準拿到溫氏每一步動向。
家裏一定有他的眼線。
我走過去,直接抽走那人的手機。
屏幕上還停著未發出的消息。
【陸硯臣來了,夫人簽了文件。】
傭人臉色慘白。
“小姐,我隻是......”
我反手一巴掌甩過去。
“滾。”
保鏢立刻把人拖了出去。
母親渾身發冷。
“知夏,她跟了家裏八年......”
“所以才可怕。”
我蹲在她麵前,替她整理黑紗。
“媽,溫家現在不幹淨。”
“您不能繼續住這裏。”
她下意識看向靈堂。
我知道她舍不得。
可溫承遠根本沒死。
這座靈堂,就是他留給她的牢籠。
我壓低聲音。
“外公在瑞士的療養莊園還空著。”
“您今晚就和陸叔叔走。”
“對外說悲傷過度,出國靜養。”
母親愣住。
“那頭七......”
“我來守。”
母親終於點頭。
“好,我跟你......陸叔叔走。”
我鬆了口氣。
送她上車前,我把一個木盒塞進她懷裏。
“這是什麼?”
“外公留下的舊相冊。”
母親打開。
最上麵那張,是年輕的陸硯臣站在梧桐樹下。
照片背後有四個字。
明月照我。
母親的手僵住。
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媽,別守寡了。”
“你再不出手,陸叔叔真要等成老頭了。”
車窗外,陸硯臣正替她拉開車門。
母親攥著照片,眼尾一點點紅了。
我轉身看向靈堂裏溫承遠的遺照。
黑白照片上,他笑得虛偽又溫和。
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