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妄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眼中滿是厭惡。
“十萬兩黃金?雲芷,你瘋了?事情都已經成這樣了,你還在鬧什麼脾氣!”
“明霧大度,都不計較你那瞎子爹輕薄她的事了。”
“事到如今你隻要肯乖乖認個錯,我就把你接回府裏做個通房!”
裴言躲在裴妄身後,探出頭大聲附和:
“活該!誰讓他欺負明霧小姨!”
我渾身一僵。
指甲瞬間深深掐進掌心,卻壓不住腦海中翻湧的血色。
五年前的亂葬崗。
大雨滂沱,我養父被打斷了四肢,如同破布麻袋般被丟在泥濘裏。
他渾身是血,臨死前手裏卻死死攥著一支沾滿泥汙的劣質銀簪,那是給我買的生辰禮。
“芷兒......”
他顫抖著伸出滿是鮮血的手,顫抖著:
“怪爹沒用......連累了你......”
漫天大雨混著眼淚一起砸下,我拚命搖頭:
“不怪您,爹,不怪您!”
侯府的暗衛冷笑一聲,拔出冰冷的佩刀,直指我的咽喉。
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死亡的降臨,就在刀刃即將劈下的瞬間。
一支玄鐵重箭破空而來,馬蹄聲震碎雨夜。
數千玄甲鐵騎如黑雲壓陣,瞬間將侯府暗衛屠戮殆盡,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馬背上,男人身披玄色大氅,麵容冷峻如修羅。
正是當朝暴君,蕭無策。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泥水裏的我,聲音冰冷:
“你這女子,就是這般引頸受戮的廢物?”
我爬過去,扯住他的衣袍下擺。
“貴人身中劇毒,活不過三年。”
“救我,我用神醫穀絕學為您解毒。”
“作為交換,求您帶我走,我要借您的刀,殺盡負我之人!”
蕭無策眯起眼,冰冷的長刀挑起我的下巴。
他端詳著我滿眼的狠戾,冷嗤道:
“敢拿命跟孤談條件,你倒是比那些隻知道哭啼的廢物有膽識。”
良久,他忽地笑了。
那一日,我親手埋葬了養父,跟著蕭無策進了深宮。
從那天起,我拚了命地研習醫術為他解毒。
那毒陰損至極,我親身試藥、嘗遍百草,數次毒發吐血,險些喪命。
為了尋找最後一味藥引天山雪蓮,我孤身踏上風雪連天的極寒之巔。
卻不慎被盤踞在雪山的悍匪俘虜。
那群窮凶極惡的土匪粗暴地撕扯我的外衣,帶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我的背上。
就在我快要咽氣,以為終於能和地下父親團聚的時候。
蕭無策帶著千軍萬馬踏平了匪窩。
當看到我手裏緊攥那株雪蓮時,他將我緊擁入懷中,聲音發顫:
“......雲芷,多謝你。”
回宮後,他尋遍天下名醫,用盡奇珍異寶吊回了我這條命。
病榻前,他問我要什麼報答。
“我要做大淵的皇後。”
本以為他會大怒,沒想到蕭無策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以鐵血手腕鎮壓群臣,力排眾議,將我推上了後位。
新婚之夜,紅燭搖曳。
我褪去華服,背著荊條跪在他麵前,坦白了五年前的過往。
“陛下,臣妾身上背著侯府的血海深仇,我隻為複仇而來,給不了您真心。”
蕭無策伸手拿掉我背上的荊條,將我扶起。
“天塌下來有孤頂著,如果可以,我願一輩子做你手裏那把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