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那日大雨中他踏血而來,這五年,我與蕭無策在朝堂與深宮中並肩殺伐,惺惺相惜。
我為他生下了當朝太子,蕭玨。
今日,不過是他們父子倆嫌鑾駕太慢。
我換了便服先來長街替他們買些民間小玩意兒探探路。
誰知竟晦氣地碰上了裴妄這一家三口。
長街盡頭的茶樓二層,玄甲衛統領隱在暗處,朝我恭敬地打了個手勢。
我心下了然。
蕭無策已經進城了。
裴妄這五年為了討好侯府,貪墨軍餉、草菅人命。
甚至暗中勾結敵國倒賣兵器的鐵證早就板上釘釘。
見我久久不語,裴妄的眉頭皺得更深。
“收起你那副可憐相,走還是留你一句話的事情......”
我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讓開,好狗不擋道。”
說罷,我轉身便要離開。
“雲芷,你站住!”
裴妄臉色一沉,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薑明霧順勢嬌弱地靠進他懷裏,假惺惺地開口:
“姐姐,你若真在鄉下過不下去缺銀子,侯府大可以施舍你一些。”
“隻要你肯跪下服個軟道個歉,裴郎不是不念舊情的人,總能給你口飯吃。”
裴言衝我吐了口唾沫,大聲咒罵:
“你要是不給明霧小姨道歉!就休想進我們裴家的大門!”
我冷冷看著這滑稽可笑的一家三口。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別臟了我的眼。”
裴妄臉色驟變,大步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我綁回府裏,嚴加管教!”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
“砰!”
一道黑影從暗處閃出。
刀鞘砸在了裴妄的胸口!
裴妄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
“大人!”
衙役大驚失色,紛紛拔刀。
玄甲衛麵無表情,長刀出鞘半寸。
我抬了抬手,壓下玄甲衛的刀。
裴妄捂著劇痛的胸口,在薑明霧的攙扶下狼狽爬起。
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我,那是被徹底激怒的屈辱。
“你敢蓄養死士?!雲芷,你這是死罪!”
恰在此時,一輛通體玄黑的馬車停在了街角。
車夫恭敬地放下腳踏。
我懶得理他,轉身走向馬車,準備去迎蕭無策。
“你給我站住!”
裴妄徹底喪失了理智,他一把拽住馬車麵目猙獰。
“打了朝廷命官還想走?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大理寺受審!”
說著,他拉著薑明霧和裴言,擠進了我的馬車。
我揮手示意暗衛不用管。
寬敞的車廂瞬間變得逼仄。
裴妄咬牙切齒地逼近我:
“雲芷,在京城,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根本沒注意到,車廂內壁雕刻著代表皇家最高規格的九爪金龍。
我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著眼前這三個自尋死路的跳梁小醜,我笑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裴大人怎麼讓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