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知道這年頭能拿出兩千塊的人家能有多少?
這小賤人開口就要兩千塊,這是把她當冤大頭呢!
大隊長也覺得兩千塊有些多了,想要開口勸兩句。
結果宋知玉拉住周禾的胳膊掀起袖子,上麵青青紫紫的痕跡瞬間暴露在眾人視線裏。
新傷舊傷積累在一起,在周禾枯瘦如柴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猙獰奪目,看得人觸目驚心。
“大家都來看看,這些年我大伯母一家是怎麼對待英雄妹妹的!小禾是個癡兒,不懂反抗甚至都不會找她哥哥告狀,隻能年複一年被欺負!”
“我男人是打過鬼子立過大功的英雄,他在外當兵,保家衛國,省吃儉用給大伯母家寄錢票和各種物資,這一家子一個個吃的白胖,身上穿的都是新衣裳。”
“身為英雄的妹妹,小禾應該是被多加照顧的,可卻被他們一家子當成舊社會的粗使丫鬟,每日在家洗衣做飯還要遭受如此虐待!”
“隊長叔,我不為難您,我這就帶著小禾去報公安,讓評判一下虐待英雄的妹妹和妻子需不需要挨槍子!”
說著,她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拉著周禾就要往人群外麵走。
看見周禾手臂上那些傷痕的時候,王大丫臉都嚇白了。
要隻是使喚個丫頭片子幹活,那真不算什麼,這年頭誰家丫頭不幹活?
可她就是看不慣那死丫頭好吃懶做的,每每都要上手打幾下。
她感覺自己也沒用多少力,怎會有這麼多傷?
“不,不是我,肯定是你這個賤人自己打了她誣陷我的!”
看見大伯母想要誣陷嫂子,從大隊長來了之後一直沉默的周禾鼓起勇氣指著王大丫說道:“大伯母打!”
大隊長臉色越發深沉,對身邊人說道:“去把周永爺幾個給喊回來,這事還得周家人齊全了才好定奪。”
話音剛落,王大丫就一陣腿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要被當家的給打死!
王秀蘭見狀趕緊過來攙扶她,兩人低著頭不敢看在場的眾人,心中都十分慌張,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很快,大伯父周永、大堂哥周保國夫妻倆,以及二堂哥周保民急匆匆趕回來,在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事情的大概,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尤其是周永,恨不得立刻就跟王大丫離婚,鬧出這種醜事,讓他以後在生產隊怎麼見人?
還有宋知玉要的那兩千塊,他就是把王大丫賣了也湊不齊這麼多錢!
這些年家裏到處是用錢的地方,一家老小吃喝拉撒、修房子以及兩個兒子結婚要的彩禮錢,都是用的周尋寄回來的錢票。
用了這麼多年,哪裏還能有剩餘?
大隊長見人都來了,說道:“事情你們都知道了,現在周尋媳婦就要你們給個說法,要麼賠償兩千塊錢和票,要麼就去報公安,把你們全家都拉去挨槍子。”
不得周永回答,大隊長繼續說道:“我身為大隊長,自然不希望這事鬧大,影響咱們生產隊的名聲。結合這些年周尋寄回家的津貼,讓你們家賠償兩千塊並不算多。”
周永知道自己隻有一條路可選,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不受控地往後退了兩步。
周保國看向宋知玉,憤怒道:“宋知玉,你來家裏這幾個月好吃懶做,我們都由著你不跟你計較,如今你反而反咬我們一口,簡直是個白眼狼!”
宋知玉直接懟回去:“白眼狼說誰呢?我男人一個月給你們這麼多錢,你們就隻顧著自己享受,把小禾迫害成這樣,如今還要逼著我跟我男人離婚,還好意思罵我是白眼狼呢?”
說完,不等周家人反駁,她又看向大隊長。
“隊長叔,我還有第三個條件沒說呢。我的第三個條件就是要代表我男人和小禾跟這家吸血鬼斷絕關係,還 要他們全家檢討,在曬穀場陳述自己的過錯並公開向我和小禾道歉!”
二堂哥周保民氣紅了臉,咬牙切齒地道:“你別太過分!”
公開道歉了,他們在這村裏是徹底沒臉了......
反倒是大隊長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說道:“是該這樣,讓所有人引以為戒,不要再做出這樣不恩不義的事情來!”
說罷,又對著周永吩咐道:“你們自己造的孽,就要承擔後果,趕緊把錢賠給周尋媳婦,隨後跟我去曬穀場做檢討並道歉,別耽誤大家夥兒幹活。”
周永一臉衰樣,討好道:“大隊長,能不能通融兩天?家裏實在沒有這麼多錢,我們想想辦法。”
大隊長還沒說話,宋知玉就厲聲拒絕:“不行,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就要拿到兩千塊錢,否則就派出所見!”
周永氣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看著躲在王秀蘭身後的王大丫。
他上前一把扯開王秀蘭,揚手就給了王大丫兩巴掌,力道很大,直接把王大丫打翻在地,嘴角流出血來。
“賤人,老子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王大丫一點也不敢反抗,生怕被周永給休了,抱著他的大腿就嚎:“當家的,都是宋知玉那個賤人害我的啊......”
大隊長懶得看他們一家子做戲,不耐煩道:“行了,要打晚上關起門來再打,趕緊去拿錢,別讓周尋媳婦等急了。”
說完,看向宋知玉,“周尋媳婦,一會兒我讓村裏人先趕著牛車送你去鎮上衛生所給你看看,可別出了什麼意外才好。”
大隊長處事還算公正,宋知玉知道他是好意,就沒有拒絕,說道:“我想讓小禾跟我一起去,她身上那些傷也得好好檢查一下。”
大隊長連連點頭:“應該的,你們盡管去檢查,我會讓周永給你們付醫藥費。”
宋知玉這才滿意,轉頭對著周永催促道:“大伯趕緊去拿錢,我等得了,我這肚子可等不了,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全家可擔待不起!”
周永氣得狠狠瞪著宋知玉,沒想到周尋這媳婦這麼難纏,之前是自己小看她了。
滿心的不甘無法宣泄,他隻能對兩個兒子說道:“這些年你們兄弟倆應該也存了些錢,都拿出來,幫家裏渡過難關再說。”
兩個兒子各存心思,誰也不想出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