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我帶著祖傳鹵料和低價貨源,陪發小從路邊攤幹到日入過萬。
他許諾五五分,我一分沒拿過。
八年後他嫌我清閑:
“天天坐鍋邊發呆,一個混吃等死的廚子!”
全店員工跟著陰陽“偷懶、貪心、忘恩負義。”
沒人記得我跑斷腿談來的貨源,沒人記得我熬壞的老鹵,更沒人知道百萬網紅探店是我免費拉的資源。
這一天,他竟然當眾要辭退我。
“離了你我照樣賺!”
我笑而不語。
豬腳供貨商隻認我,趙磊去一斤就要多花一倍價錢。
而且網紅隻跟我對接,他推廣指定全黃。
全店的人都等著看我被掃地出門。
我如他們所願。
這店,你們愛誰幹誰幹,我不伺候了。
......
如此一來,八年來我和趙磊之間的兄弟之情走向終點。
周遭一片哄笑,都是看熱鬧的嘲諷目光。
後廚的所有師傅。
無一不以異樣的眼光看待我。
毫不掩飾眼神裏的輕視與鄙夷。
老板趙磊雙手抱胸站在我對麵。
“裝什麼深沉啊?地球沒了你照樣轉。”
“我都說得很明白,店裏現在生意火爆,根本不需要你這種整日摸魚混工資的閑人。還每天坐在鹵鍋邊上一動不動,看著就礙眼。”
他轉頭看向一旁看熱鬧的員工,刻意抬高音量。
一看就是想玩殺雞儆猴的那套把戲:
“你們也別覺得我不近人情,不是我容不下他,是他自己不思進取。拿著四千月薪,整日清閑度日,到頭來還敢開口要店鋪分紅,貪心不足蛇吞象。”
話音落下,周圍的議論聲再度響起,句句都在戳我的脊梁骨。
“老板說的沒錯,每天看到他坐在後廚發呆,什麼事也不做。”
“開店全憑老板來選址,一個廚子又有什麼資格分紅利呢?”
“被開除一點不冤,換誰都受不了這麼貪心的員工。”
這家店沒有正常人。
被老板pua慣了。
所有人竟然都覺得我活該。
沒有人願意再去看一眼後廚的老鹵鍋。
有誰知道我坐在鍋邊從不是發呆,而是每時每刻守著火候養鹵,差一分火候,一鍋鹵湯就會徹底報廢。
沒人知道,我為了壓低豬腳進價,夜夜陪酒應酬,放下所有臉麵才換來獨家低價貨源。
更沒人知道,下周即將到來的百萬網紅探店,是我耗費半個月人情,免費為店鋪爭取來的流量資源。
所有暗處的付出,全都無人看見。
小舅子周凱抱著雙臂,囂張地說:
“姐夫啊,我早就忍你很久了,鹵肉而已,誰學幾天都會,沒了你店鋪照樣紅火,別太高看自己。”
兩人一唱一和,把我說的無足輕重,好像真覺得這裏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
我抬眼,平靜看著相伴八年的發小。
我眼底最後一絲溫熱也熄滅了,隻剩一片寒涼。
我淡淡開口。
“店鋪豬腳貨源,我一走,貨源折扣全部作廢。”
趙磊聞言,隻當我是被開除後的氣急敗壞,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怎麼,要走了還給自己臉上貼金,沒你店鋪照樣日入過萬,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對於他們來說,所有的提醒已經沒有意義了。
後廚幫工閑聊的時候說我不識好歹。
“老板好心收留他,給他穩定的工作,但是貪得無厭想要分到一半的利潤,被解雇也是理所應當。”
我離開廚房之後,店裏的流言蜚語也全部湧了上來。
前台收銀員也跟著起哄:
“我每天站八個小時收銀都不抱怨,他一天摸魚的時間有一多半了,憑什麼拿高薪還分紅,換成我老板的話,我也會開除他。”
此時我才明白每個人都是什麼樣的人。
所有人都被趙磊長期洗腦.
認定店鋪火爆全靠選址好、老板會運營。
認為我隻是一個可有可無、混吃等死的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