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初小攤開業的時候,趙磊對於餐飲一無所知,對於進貨也是一竅不通。
市場上新鮮豬腳的價格很貴,小店沒有利潤空間,眼看要倒閉了。
我挨家挨戶地去拜訪屠宰場的老板,用多年積累的人脈關係把食材的成本壓到同行的一半。
那時候趙磊滿懷激情,把所有的功勞都算在自己的頭上。
想到這裏我便握緊了拳頭。
我去到前台結清了剩下的工資,這時趙磊的妻子坐在收銀台後麵。
“做人要懂得知足,一天清閑度日,月薪四千穩穩到手,還要貪心要分紅,人心不足蛇吞象。”
旁邊的收銀員也插話說道:
“就是,天天坐鍋邊發呆,我們站一天腳都腫了,他倒好,拿錢比誰都輕鬆。”
另一個前台的小姑娘捂著嘴巴笑了:
“人家可是‘技術大拿’,咱們哪比得上?”
趙磊的妻子白了她們一眼:
“什麼大拿,就是老板心善,養了個閑人。”
我整個過程都沒有說話,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然後從旁邊經過。
惡人終有惡報,我想。
從後廚經過的時候,我看了周凱一眼。
他正往鹵湯裏丟香料,不是用小勺量,是直接用手抓,一把花椒、兩把八角,看都不看,全扔進去。
大火燒得湯麵翻滾,白沫直冒,他連火都不調,轉身就去玩手機。
“周凱,這火太大了,香料也不能這麼放——”我下意識開口。
他頭都不抬:
“你誰啊?都被開除了還來管?我就這麼鹵,顧客又吃不出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天天守著鍋跟守墳一樣?”
旁邊的幫工也跟著笑了起來:
“凱哥說得對,鹵個肉而已,用得著那麼講究?”
周凱把手機揣進口袋裏,拿起湯勺攪了兩下,濺出的鹵汁滴到灶台上,他也不去擦:
“林峰,你那套破規矩早過時了。現在後廚我說了算,你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看著他一臉狂妄無知的模樣,我徹底收回了所有好心。
良言難勸該死鬼。既然他們執意作死,我沒必要再好心兜底。
離開店鋪之後。
收到一條短信。
屠宰場供貨老板發來的信息。
看完之後我就笑了。
路是他們自己走的,苦果自然要自己吃。
當天下午,連鎖餐飲老大陳敬山又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林峰,聽說你從趙磊那邊出來了?”
“嗯。”
“我早就說過,那種小破店配不上你。
來我這邊吧,研發總監,年薪四十萬,外加門店季度分紅,獨立後廚研發間,全權負責全係鹵味產品迭代。”
我沉默了一下:
“陳總,條件很誘人,但我......”
“你先別急著拒絕。”他打斷我。
“我知道你想自己開店,我支持。但你可以先來我這兒幹兩年,攢夠本錢和經驗再出去,不耽誤。合同你隨便提條件,我都能談。”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
“林峰,我是真的欣賞你的手藝。這行像你這樣踏實的人不多了。”
我握著手機,心裏一暖。
但是還是搖搖頭:
“陳總,謝謝您。八年前我選擇了兄弟,現在我想選擇自己。”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就笑起來:
“行,有誌氣。要是開店有需要,隨時找我。”
“謝謝陳總。”
這次我想自己開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