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謠安含玉而生的時候,連皇帝都送來賀表。
因為我倆的爹一個是大將軍,一個是當朝宰相。
都說我們是天眷,可我卻是個啞巴,他是個聾子。
不過沒關係,我有五個哥哥,皆是當世猛將,偏把我這個啞巴妹妹寵上了天。
他也有五個姐姐,個個都是貴門掌家主母,也最疼他這個聾弟弟。
五歲宮宴,太後賜婚。
兩玉相合,從此我能說話,他能聽到。
在兩家的合力溺愛中,我倆成了最幸福的米蟲。
直到和親十年的長公主回京。
皇帝對她滿是愧疚,除了皇位不能給,其他能給的都給了。
她聽蠻族巫醫說雙生玉能永續青春,便派人來討。
我們不肯,她便親率女軍闖進別院。
“本宮為大周受了十年苦,要你們兩塊玉,也敢不給?”
她一腳踹翻我和周謠安,硬生生扯走我們的玉。
我重新失聲,他重新失聰。
我咬破指尖,放出三隻血鴿。
一隻去邊關,一隻去相府,一隻去禦前。
長公主不知道,即使是皇帝,都不敢碰我們脖子上的玉啊。
......
“裝神弄鬼!”
蕭明棠掂著那兩塊還帶著體溫的雙生玉,發出一聲嗤笑。
“放幾隻破鳥出去,就以為能嚇住本宮?”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以為這是哪兒?這是大周的天下!”
“本宮是聖上嫡親的妹妹,鎮國長公主!”
“別說要你們兩塊破石頭,就是要你們的命,也是天恩浩蕩!”
我發不出聲音。
雙生玉被強行扯斷的瞬間,我和周謠安因玉相通的命脈也被斷開。
我隻能死死盯著她。
周謠安倒在我腳邊。
他也聽不見了。
他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殿......殿下......”
旁邊侍奉的太監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連滾帶爬的挪到蕭明棠腳邊。
“那鴿子......那鴿子翅膀上有血紋啊!”
太監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
“那是最高級別的軍情血鴿!”
“見此鴿如見虎符,三軍必動啊殿下!”
蕭明棠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沉。
她抬起腳,狠狠踹在太監的胸口。
“狗奴才!長他人誌氣滅本宮威風!”
太監被踹得吐出一口血,卻連擦都不敢擦,隻是拚命磕頭。
“殿下三思啊!沈大將軍和周老宰相......”
“閉嘴!”
蕭明棠厲聲打斷,眼神陰鷙得可怕。
“沈家和周家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替我皇家看門的兩條狗罷了!”
“本宮在蠻荒之地吃了十年的沙子,替大周受了十年的罪!”
“如今回來了,拿他們兩塊石頭養養身子,那是給他們臉!”
她轉過頭,嫌惡地瞥了一眼還在悶哼的周謠安。
“真是吵死了。”
“一個聾子,叫喚什麼?”
蕭明棠煩躁地擺了擺手。
“來人。”
“去端個燒紅的炭盆過來。”
“既然是個聾子,留著嗓子也沒用,直接燙啞了,免得汙了本宮的耳朵。”
兩名侍衛立刻應聲。
“是!”
他們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周謠安的頭發。
我猛撲過去,將周謠安緊緊護在懷裏。
我用袖子捂住他不斷流血的耳朵,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那兩個侍衛。
我發不出聲音,但我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
“喲,啞巴還挺護食。”
蕭明棠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拉開!”
侍衛冷笑一聲,伸手就來扯我的頭發。
“沈小姐,得罪了!”
我沒有退縮。
我反手抄起桌上那壺剛沏的茶水。
連茶帶水,直接砸向衝在最前的侍衛的麵門。
“啊——!”
那侍衛被燙的滿地翻滾,捂著臉哀嚎不止。
“反了!真是反了!”
蕭明棠徹底怒了。
她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賤東西,敢打本宮的人?”
“女兵何在!”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甲胄碰撞聲,數十名持刀女兵瞬間湧入大廳。
明晃晃的刀刃對準了我和周謠安。
“把這個賤人給本宮按下!”
“門窗全部封死!”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本宮也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大周的主子!”
幾個粗壯的女兵衝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被迫跪在滿地碎瓷片上,膝蓋瞬間被紮透。
她們將我的雙手反剪,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著蕭明棠那張因傲慢而扭曲的臉。
我沒有掙紮。
你封吧。
封得越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