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院地窖,寒氣逼人。
這裏原本是用來儲藏冰塊和新鮮果蔬的。
現在,成了蕭明棠的刑房。
“撲通!”一聲悶響。
周謠安被兩個侍衛直接扔進了地窖中央的冰水池裏。
那是化了一半的冰水,水麵還有冰塊。
“唔——”
周謠安嗆了一大口水。
他本就失去了聽力,此刻墜入冰水,頓時陷入恐慌。
他在水裏毫無章法地撲騰。
我拚命掙紮。
手腕上的麻繩深深勒進肉裏,磨破了皮肉,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但我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兩個粗壯的嬤嬤壓住我的脊背,膝蓋頂在我的腰椎上。
“老實點!”
蕭明棠施施然地走下台階。
女兵立刻搬來一張太師椅,墊上狐皮軟墊。
她坐了下來,手裏依然把玩著那兩塊雙生玉。
“這玉真是不錯。”
她將玉石貼在臉頰上。
“難怪巫醫說能永續青春。”
“才這麼一會兒,本宮就覺得渾身舒暢。”
她睜開眼,盯著掙紮越來越弱的周謠安。
“你們說,他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還是一炷香?”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本宮在蠻荒的時候,那些蠻子最喜歡把奴隸扔進冰湖裏。”
“看著他們一點點凍僵,沉下去。”
“今天,本宮也好好欣賞一下。”
我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蕭明棠。
我掙脫不開,但我還有手。
借著被按在地上的姿勢,咬破了右手食指。
我在冰冷的青石磚上,一筆一劃地寫。
【沈周兩家必定讓你挫骨揚灰。】
十二個血字,觸目驚心。
蕭明棠的目光落在那行血字上。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賤人!”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就是狠狠一腳。
我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半圈,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挫骨揚灰?”
“就憑你們?”
蕭明棠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看著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沈周兩家算個什麼東西?”
“沒有我皇兄給你們賞飯吃,你們連屁都不是!”
她越說越激動。
“本宮是君,你們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們不僅不感恩戴德地把玉獻上來,還敢反抗?”
她鬆開我的頭發,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
“行啊。”
“你不是心疼這個聾子嗎?”
蕭明棠指了指腳下的金絲軟底鞋。
“隻要你現在爬過來。”
“像條狗一樣,把本宮這鞋底舔幹淨。”
“本宮心情一好,說不定就讓人把他撈出來。”
她眼裏滿是施虐的快意。
“舔啊。”
“不舔,他就死在裏麵。”
我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冰水池裏。
周謠安的嘴唇凍得發紫,呼吸微弱。
他快撐不住了。
我閉上眼睛,強壓心頭的恨意。
為了救他。
忍。
我站不起身,隻能一點點向蕭明棠的腳邊爬去。
蕭明棠得意地笑出了聲。
“看啊,大將軍的女兒,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趴在本宮腳下?”
就在我即將觸碰到她鞋底的那一刻。
瀕死的周謠安,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他凍僵的手指,扣住了水池邊緣的青石。
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他艱難地抬頭看向我。
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低吼。
“不——!”
那是他再次失聰後,發出的第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