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真相猶如枷鎖,將懵逼的我瞬間層層疊疊的捆住。
我當時又心疼,又害怕,又迷茫。
最後,我哭著抱住她,感謝她,祈求她。
謝謝她生下我。
求求她不要丟掉我。
這時,她拿出了庚酸睾酮。
冰冷的針尖閃著光,但我還是毅然伸出了胳膊。
這是我欠媽媽的。
她既然不想要我和男孩子接觸,我就不接觸!
那以後,她開始斷斷續續地給我注射,
直到高三這一年,她減小藥量,增加了頻率。
一周內,推進了二十一針。
而一直順從著的我,知道高考前夕才偷聽到她和朋友炫耀“教育方法”,
原來,她根本沒有被強奸過。
那個男人是她17歲那年認識的富商,她想借子上位。
結果生的是個女孩。
富商跑了。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癩蛤蟆一樣的醜臉,笑了。
眼淚卻流進了嘴裏。
發布會結束後,我媽又馬不停蹄地安排了家宴。
嬸嬸姨姨們把我堵在沙發上,美名其曰討要“學習方法”。
實則看我的眼神又嫌棄,又戲謔,
像在打量籠子裏的猴子:
“你看星星這體格,骨架子跟男人似的,還有胡子呢!都分不清是男是女哈哈哈。”
“還得是她媽會養孩子!這樣就不怕孩子嫁出去當白眼狼。”
“哈哈幸好腦子好使,可惜咱家女兒沒這個福氣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媽媽端出最後一道菜,好似壓根沒聽出半點惡意,
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我們星星可聽話懂事了,我從小就在好好教育她,她當然成績好。”
“是不是,星星?”
聽到這話,不知怎麼了。
我下腹疼得像要裂開。
“......嗯。”
我低頭應下。
好像這樣就感受不到媽媽那毫不掩飾的炫耀。
可是,我真的想變成這樣嗎?
曾經,我一直專注於補償媽媽,卻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而如今,我每天都在想,
就連在高考考場時也在想。
是我選每天打針,長出胡茬,聲音沙啞難聽的嗎?
是我想進A大實驗室,沒日沒夜地被抽血、挨刀子、注射藥物。
被視為不男不女的怪物。
最後還是導師實在不忍心,才勉強讓我掛名那篇SCI的嗎?
這些,都是我的選擇嗎?
我眼睛開始發酸。
可媽媽那眼睛放光地盯著文刊時的模樣,
卻死死刻在了我的腦子裏。
她握著我的手,語氣興奮:
“寶貝你再忍一下,媽媽也是為了你好,你都不知道以你的年紀能掛名,這是多大的榮譽,能掙多少錢!”
說到最後,她聲音都有些顫抖。
可我卻聽膩了。
她總叫我忍。
打針很痛,她說忍一下就好了,
被同學嘲笑,她說忍一下就好了,
可其實我知道,她早就給我找好了大學,買下了房子。
計劃了我的所有未來。
所以高考那三天,我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本想出來後整理情緒跟她好好聊一下,卻被無數媒體的閃光燈包圍。
她大喊著狀元來了,驕傲地宣告天下。
而現在,她又將我拉到親戚麵前,
任人觀賞。
我根本不敢告訴她實情。
誰知這時,我媽開口了:
“你們先吃,我們星星到時間打針了。”
她溫柔的聲音卻像催命一般。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媽媽......你不是說,高考完就停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