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轉頭。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素雅的唐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沈語煙的父親,沈國良。
他剛從國外飛回來,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
“爸。”沈語煙喊了一聲。
沈國良沒看她,徑直走到旺財的病床前,低頭看著那隻瘦弱的白狗,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他轉向我。
“你就是新來的男保姆?”
“是。”
“你說你有辦法讓旺財吃東西?”
我的心跳得快要炸開,但還是點了頭。
沈國良看了我三秒鐘,轉頭對沈語煙說:“讓他試。”
江潮急了:“叔叔,這怎麼行——”
“我說讓他試。”沈國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地上,“旺財是老爺子留給語煙的......”
他看向我,目光如針:
“但是它的意義不隻是這些,五年前小煙出車禍,是旺財拚死把她拖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泛紅。
“救援的人說再晚一分鐘,小煙就跟車一起爆炸沒了,旺財救了語煙的命。”
病房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我看向病床上那隻瘦弱的白狗。
它半睜著眼睛,腦子裏傳來一聲輕輕的哼唧:
“本汪當時還以為她要死了,急得嗓子都叫啞了......”
沈國良繼續說:“所以旺財對我們沈家來說,不隻是一隻狗。它是恩人,是家人。誰能讓旺財活下來,誰就是我們沈家的恩人。”
我點頭。
這隻狗的確是我見過最精貴的狗。
住恒溫恒濕的狗房,比我的出租屋大三倍。
喝進口礦泉水,一碗一洗。
狗窩是實木定製的,三層樓高,帶真皮軟墊。
梳子分三把,梳臉的梳背的梳爪子的。
每周一次SPA,精油按摩那種。
入職的時候,其他傭人私下嘀咕過,旺財一個月的生活費頂她們半年工資。
可偏偏這隻狗快餓死了......
我抬起頭:“先生,我知道旺財對您和沈家的重要性,我不會胡來的。”
沈國良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旁邊的沈語煙一言不發,眼神卻諱莫如深,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江潮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堆起關切的表情:
“叔叔,我當然知道旺財的重要性,但正因為重要,才不能冒險讓一個男保姆試啊......”
“您看他這一身,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一個連狗都養不起的人,現在要拿旺財的命來賭?”
沈國良站得筆直,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說了,讓他試,出了事我擔著。”
江潮的臉漲得通紅,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猛地轉向我,眼神像淬了毒。
“林淵,你要是治不好旺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永遠混不下去。”
“不隻是沈家,整個城市的豪門圈子,你休想再進任何一家的門。”
“一個窮男保姆,也配碰沈家的狗?”
他最後的話是壓低聲音衝我道的。
我深吸一口氣,窮男保姆怎麼了?窮男保姆救的狗還不知道排了幾條街呢?
我從口袋裏摸出剩下的半根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在掌心。
旺財的眼睛亮了。
“看,它吃的多香啊,這個火腿腸沒有狗不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