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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冷笑一聲打斷我：

“反而是什麼？你一個男保姆，背兩句百度百科就敢來教我？”

我沒理他，盯著沈語煙的眼睛繼續說：

“反而是饑餓導致的腎前性氮質血症，跟真正的腎衰竭不同。”

“旺財的脫水程度和肌酐飆升幅度不成比例，這符合饑餓過度的典型特征。”

江潮的聲音從我身後刺過來，又尖又利。

“林淵，你知不知道旺財吃的是什麼牌子的狗糧？進口的K9，一袋三千八！你一個月工資買得起幾袋？它怎麼可能會饑餓過度？”

李主任立刻接話：

“江先生說得對，我從事獸醫工作二十八年，從來沒懷疑過一隻頂級狗糧喂養的狗會饑餓過度。”

“旺財的情況更像是重症導致的厭食，而不是單純的絕食。”

他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刀：

“而且饑餓過度會導致脂肪肝，旺財的肝功能指標是正常的。這位保姆先生，你的理論基礎實在太薄弱了。”

我的臉燒得厲害。

旺財在病床上翻了個白眼，腦子裏炸開了鍋：

“三千八的狗糧難吃到本汪想死！本汪聞著就想吐！本汪要吃罐頭！肉罐頭！那種一打開就香噴噴的！”

“這個老頭收了那個壞男人多少錢？本汪絕食三天他就看不出來？庸醫！”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平視旺財的眼睛。

“旺財，你是不是想吃東西？”

病房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狗看著我，那雙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一秒。兩秒。

“汪。”

就一聲。

脆生生的，跟之前氣若遊絲的樣子判若兩狗。

江潮的聲音立刻響起來：“巧合吧，狗本來就會叫。”

但沈語煙沒看他。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吩咐陳特助：“去把旺財平時吃的罐頭拿來。”

陳特助小跑著出去，很快端來一個打開的罐頭。

進口的，包裝全是英文，肉泥聞起來確實有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陳特助把罐頭遞到旺財嘴邊。

旺財偏過頭，鼻子抽了一下，直接把臉埋進爪子裏。

“拿開拿開拿開！就是這個破玩意兒！本汪聞到就想吐！”

病房裏再次安靜。

李主任的聲音帶了得意的味道：

“沈小姐，您看到了。它不是不吃，是吃不下。重症狗就是這樣，想吃也咽不下去。這位保姆先生的判斷完全是錯的。”

江潮的臉轉過來對著我，嘴角掛著勝利的笑。

“林淵，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饑餓過度的狗會不吃東西嗎？你這不是在救狗，是在耽誤治療。”

“你知不知道你浪費的這幾分鐘，對旺財來說有多寶貴？它現在每多活一分鐘都在受罪！”

沈語煙的臉也陰沉無比。

江潮指著我的鼻子：“你被解雇了，現在立刻從沈家消失。我會通知中介，你這輩子別想再幹這行。”

我的臉刷地白了。

旺財在我腦子裏尖叫：

“別趕他走！哥哥你別走！”

“本汪真的吃不下那個破罐頭！你給本汪吃個其他東西！”

李主任還在旁邊補刀：“沈小姐，我建議不要再耽誤了，我現在就準備安樂死的藥劑。”

沈語煙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旺財身上，嘴唇動了動。

我覺得有些窒息。

不是因為被解雇，是因為這隻狗的命，就在這幾分鐘裏。

我咬住嘴唇，豁出去了。

“我有辦法讓旺財吃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江潮嗤笑一聲：“你有什麼辦法？你以為我們會讓一個男保姆拿旺財的命做實驗？”

“讓他試。”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不響，但很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