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淺淺看著那份協議,眼淚立刻掉下來。
“薑小姐,我怎麼能簽這個......我什麼都不懂。”
謝景淵把協議抽走,擋在她身前。
“薑晚,夠了。淺淺不是商場上的人。”
我看著他,幾乎想笑。
不是商場上的人。
上一世,我也信過。
宋淺淺在人前永遠柔弱。
看不懂財報,聽不懂股權結構,連“關聯交易”四個字都要謝景淵一句句解釋。
他說她單純。
說她不像我,滿腦子都是利益。
可後來警方查賬,我才知道宋淺淺名下有三家空殼公司。
海外賬戶,谘詢合同,資金通道。
她比誰都清楚。
她不是不會。
她隻是知道,男人更愛護一個“不會”的女人。
我從包裏拿出一頁資料,按在桌上。
“新加坡明彙谘詢,法人宋淺淺。去年十月注冊,今年三月開始收款。”
宋淺淺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驚慌來不及藏。
謝景淵也看向她。
“淺淺?”
宋淺淺立刻抓住他的袖口。
“不是的,是朋友借我名字用的,我根本不知道公司做什麼。”
謝景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查她?”
我點頭。
“查了。”
“薑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作?”
我笑了一聲。
“查她名下公司叫下作,那把我推出去頂鍋叫什麼?”
謝景淵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我沒有繼續。
現在還不到說透的時候。
有些雷,要他自己踩進去,才夠疼。
謝母壓低聲音,語氣已經帶了警告。
“晚晚,今天來的都是合作方,你非要把臉撕破?”
“伯母,臉不是我撕破的。”
我看向謝家人。
“是你們一邊要薑家兜底,一邊把宋淺淺當女主人供著。”
宋淺淺哭得更厲害。
“薑小姐,我和景淵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淡淡道:
“那你哭什麼?”
她噎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又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說:
“陸硯辭來了。”
我抬眼。
陸硯辭穿過人群走進來。
黑色西裝,沒係領帶,神色冷淡得很。
他是星河資本的掌權人。
也是謝景淵最忌憚的人。
上一世,謝景淵上市後第一個想吞並的,就是星河資本。
可最後,他沒吞成。
陸硯辭反而用一份實名舉報,把謝氏財務造假撕開了口子。
那時我已經病得下不了床。
電視新聞裏滾過他的名字。
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人口中冷血逐利的男人,是唯一替我遞過證據的人。
陸硯辭走到我身邊,看了眼桌上的碎紙。
“需要律師嗎?”
全場安靜。
謝景淵臉色陰沉。
“陸總,這是謝家的家宴。”
陸硯辭把請柬放到桌上。
“謝家發的請柬,融資路演的名義,怎麼現在成家宴了?”
他語氣不重。
卻把謝家最後那點遮羞布扯了下來。
老董事長沉聲道:
“硯辭,你是來看笑話的?”
陸硯辭淡淡道:
“不是。”
他看向我。
“我是來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