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被押至景王府大牢。
牢獄幹淨至極,沒有半分臟汙惡臭。
甚至備有幹草軟墊、溫熱清水,與尋常陰濕血腥的大牢截然不同。
所有人被分開關押,卻無打罵、無刑具、無餓凍。
三婆子靠著牆壁,眉頭緊鎖:“抓了我們,卻不審、不打、不罰,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無人能答。
隔日清晨,牢門緩緩開啟。
景王緩步走入,他受過傷,臉色蒼白,可周身威儀不減。
他屏退左右侍衛。
目光落在我腕間鐵鏈上,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憐惜。
“你可知,本王明知你們是無辜流民,為何還要抓捕?”
我也疑惑。
“民女不知。”
景王輕輕歎氣:“昨日刺殺是朝堂政敵蓄意滅口。那群死士行事狠絕,但凡目擊刺殺之人,無一活口。”
“本王將你們抓入牢中,看似問罪,實則是護住你們性命。”
我渾身一震,終於鬆了口氣。
景王定定望著我,目光帶著探究與不解:“本王查過你的身世,你有家有親,戶籍明晰。”
“你明明可以回家,為何寧願屈身賊窩整整六年?”
我坦言:“王爺,您覺得,家一定是暖的嗎?”
景王微怔。
我語氣平淡:“我在幫裏,有剩飯可吃,有草褥可睡,無人苛待,一切都很好。”
“可我親生父母看重兒子,視我如草芥。”
“我在他們手裏反而沒有生路。”
景王沉聲輕歎。
厚重的石壁隔不住人聲。
幫裏的人都靜靜聽著我與景王的對話。
良久,三婆子沙啞的聲音響起:“阿禾,你以前從沒說過這些。”
我朝著隔壁的方向揚聲,“以前的事都過去了。這六年,我把大家當家人,所以一直很幸福。”
一句話落地,隔壁徹底寂靜。
景王打破了寂靜。
“我昨日已除盡刺殺我的餘孽,現在隱患全無。你們再無滅口危險。”
“先前關押,隻為保你們性命,現在你們自由了。”
他隨後吩咐人為大家在王府後院安排臨時居所。
他轉向我,“你暫且搬入內宅居住,待心緒平複,再考慮往後去路。”
這話一出,我微微一怔。
王府內宅。
院內雅致清淨,衣食無憂,下人恭敬有禮。
呆在這的幾日,景王幾乎日日前來探望,同我聊天。
於是下人們的眼神漸漸有些曖昧不清。
再一日,景王提了食盒來到我的住處。
“你可想過今後的歸宿?”
“和幫裏眾人一起混口飯吃即可。”
景王搖頭,“你的身手不錯,可惜了。”
正在這時,一個侍衛前來通報:“殿下,府外有一對中年夫婦,擔著一個殘兒在外哭喊。”
景王皺眉,神情疑惑。
這時侍衛遲疑地看向我,聲量漸小。
“他們說,是找阿禾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