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後的畢業旅行。
裴照川拍了我一天。
同學笑著起哄。
"喬棲月,裴照川眼裏是不是隻有你啊?"
我紅著臉低頭沒應。
高一到高三,一千零九十六天。
他拍了我一千三百七十二張照片。
我以為每次快門,都是青春裏藏不住的喜歡。
直到晚上民宿投屏。
裴照川被電話叫走,班長手滑點進他的隱藏相冊。
屏幕上全是我。
我心亂如麻。
下一秒卻看清了名字,唐梔雪拍攝練習素材。
第一張備注,喬棲月笑起來像梔雪,適合練習。
第二張備注,這構圖適合梔雪,等她回國再拍。
第三張備注,端午氛圍好,等梔雪回來重拍。
最後一張,是我下午被叫住回頭時的抓拍。
備注寫著,如果梔雪不接受我,就先和喬棲月試試。
滿屋子安靜得像墜入了深水。
有人慌忙關掉了投屏。
我扯著嘴角幹笑了下。
原來這讓我心動了三年的鏡頭,從來沒真正對準過我。
木門被推開,裴照川走進來。
他掃了一圈房間,目光落在我身上。
“怎麼都不說話了?剛才在走廊就聽見你們起哄。”
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我心口還是縮了一下。
這三年來。
隻要裴照川叫我的名字,我就會下意識抬頭看他。
可緊接著,屏幕上那些又砸了回來。
手指一點點蜷緊,掐進掌心。
班長幹咳了聲,沒說出一句話。
裴照川走到我麵前,遞上一杯綠茶。
“給,跑了兩條街才買到的。”
他嘴角帶著笑意。
我看著那杯綠茶。
杯底一層話梅。
我胃不好,很少去碰酸的。
高二那年,我因為喝了半杯話梅汁,得了急性腸胃炎。
裴照川拎著水果看我。
我當時疼的臉色發白,卻還是因為他,偷偷高興了很久。
“怎麼不喝?”
他皺起眉。
“這可是這家店的招牌,排了好久的隊。”
“梔......”
他把那個名字咽了回去。
我忽然覺得很惡心。
這三年我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在這一刻反上來,喉嚨發疼。
我把杯子往旁邊推了推。
“我不渴。”
“謝謝。”
裴照川的眉頭皺起。
他壓低聲音。
“我這不是回來陪你了嗎?”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我甩臉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真的不渴。”
“裴照川,你自己喝吧。”
他愣住了。
以往他給我帶了東西,即使我不喜歡,也隻是半開玩笑的抱怨幾句。
他冷下臉,拉開椅子坐下。
“隨便你。”
“愛喝不喝。”
屋裏的氣氛再次陷入死寂。
同學們麵麵相覷。
大家都知道我喜歡裴照川,也都以為裴照川喜歡我。
班長打破了僵局。
“那什麼,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散了吧。”
我站起身,默默收拾。
裴照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生硬。
“明天去海邊看日出。”
“早上五點,我叫你。”
我收拾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用了。”
他猛地轉過頭。
“什麼意思?”
“我有點累,明天想多睡會兒。”
“你們去拍吧。”
他的聲音沉了下。
“喬棲月。”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明天的日出,提前踩了多久的景?”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
我知道你踩了很久的景。
我也知道,你的備忘錄寫著:梔雪說想看海。
“所以我更不能耽誤你的拍攝了。”